钥匙转动的瞬间，张野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不是怕被 Laird 看出来，Laird 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，平时对他们这些实习生还算客气的，就是嘴刁，嫌他们动作慢。是怕这老小区的防盗门太老了，咔咔响容易被邻居听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
屋子里头暗，张野摸黑走到玄关，摸索着开了灯。灯一亮，和他想的一样，光嗡嗡地抖，像有好多小虫子在飞。他皱着眉，随手关了灯，蹲下来系鞋带。鞋带开了，他又重新系，系完抬头，正对着玄关墙上那盏用了二十年的奶油色搪瓷灯。

这灯是他搬来时房东送的，他说这老宅子原主人是做灯行的，灯罩边上还缺了个口子，补了好几层布，怎么也补不好。张野看着这个破灯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什么玩意儿，年纪轻轻不学好，熬夜玩啥lantern闪烁灯啊？也不怕闪到路人眼睛。”

他往沙发上一坐，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，眼皮开始打架。十点半了，Laird 应该不会催了，他迷迷糊糊地想，得赶紧回公司，不然明天加班到天荒地老。他抖着腿，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，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。

楼道里头黑漆漆的，他低着头快速往前走，忽然听见身后有沙沙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，什么也没看见。是风声吧，他自顾自地往前走。走到楼梯拐角，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。这次他肯定不是幻听了，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

是一只猫，在抓他鞋子底下放的钱包。张野装死，假装没看见。猫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，停下了动作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噌地一下蹿上了天花板。张野憋着笑，弯腰捡起钱包，关上灯。

回到公司，他发现自己的工位旁边多了个实习生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梳着丸子头，眼睛很大很亮。Laird 指着她说：“这是小夏，以后你俩一组。”

张野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小夏倒是很热情，给他倒了杯水：“你是刚来的吗？我昨天好像没见过你。”

张野喝了口水，含糊地说：“是啊，刚调过来，你呢？”

“我是新来的实习生。”小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你住哪儿啊？我明天可以跟你打听一下，咱们小区有外卖小哥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