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喜子蹲在宫墙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宫女太监。这些人是宫里最底层的奴隶，可偏偏在这紫禁城里，他们倒也悠闲，不慌不忙地走来走去，仿佛这天下就是他们的。王喜子心里直犯嘀咕，他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脸颊，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，再看看现在这副模样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想当初，他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，提着他的名号，多少地痞流寇都绕道走。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混进了这紫禁城，成了厂公手底下摇旗呐喊的小兵。说出去不怕人笑话，他这身皮囊，还真是厂公一手“栽培”出来的。那厂公，手段狠辣，心狠手辣，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家伙，陛下竟然信重他，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

最近厂公那儿风声不大对劲，街上地痞流寇都开始流传些不三不四的谣言，什么厂公要造反啦，要清君侧啦，听得王喜子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托了多少底下人混在里头传话回来，神神秘秘的，好像有什么大计划。有回王喜子亲眼看见厂公在书房里枯坐一夜，油灯烧得碗口大，桌上摆着一堆子用黄布包着的东西，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。

这天天气闷得像是要下雨，王喜子奉厂公之命，去御膳房领取下半个月的月令菜。他磨磨蹭蹭到了御膳房，只见那几个掌勺的长老正围着一张大桌子，悄声嘀咕着什么。王喜子踮着脚尖，往里头瞅了瞅，只听一个尖嘴猴腮的长老说道：“你们说，厂公那些个夜观天象的，是不是真有东西？”

“嗨，哪能呢，他那是瞎折腾。”另一个胖长老晃着蒲扇，扇了扇风，“再说了，咱们这御膳房，不就是伺候人的？厂公要真想造反，咱们这灶膛都得给砸了。”

王喜子笑了笑，转身就往里走。他不想掺和这些事儿，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吃皇粮的。可这脑袋里的念头，就像野草一样，疯长着。他记得当初厂公刚进宫那会儿，也是这么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人物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陛下看重了，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

王喜子走出御膳房，抬头看了看天，乌云一层层堆叠着，像是要把整个天给罩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