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我站班房里踱步，脚底板磨得那叫一个慌。想想也是，天天抄写那些鸡毛蒜皮的案子，脑袋都快给墨水泡臭了。这差役当的，上不得台面，下不得厨房，就剩这当差的义务了。可偏偏咱这差役，不一般，管着京城里最大的黑窝点——厂公府。

厂公府那地方，说好听点是钦差府邸，说难听点就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黑店。大堂是公堂，里头是钱堂。咱们负责看大门的，说白了就是门卫，还得负责查查进出人员的腰包。厂公从不露面，底下几个分管都心狠手辣，把我们这些小兵崽子使唤得跟狗似的。

这天晚上，月黑风高，我正琢磨着去后厨偷碗底儿剩饭，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“咚咚咚！”那声音，跟催命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我强打精神问了一句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大半夜的，会是谁？

“是王头儿吗？有急事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老刘，负责外巡的铁憨憨。

老刘这人，脑子有点直，但心眼不坏。我赶紧开了门：“哟，老刘，啥事儿啊？大半夜的，别是厂公找茬吧？”

老刘喘着粗气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“王头儿，出大事了！厂公，厂公要造反了！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我差点没把门框儿撞歪，“你小子喝傻了吧？厂公那身份，造反？他造哪门子反？”

“我骗你干啥！”老刘一脸急切，“我刚才在东跨院听说，厂公让人传话，让咱们把所有值夜的都集中到大堂，有要事宣布！这不明摆着要搞事吗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厂公府虽然黑，但也不是说反就反的。这要是真出了事，咱们这些小兵崽子，一个也跑不了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！”我当机立断，拽起老刘就往大堂方向跑。一路上，老刘不住地嘀咕：“完了完了，这下完蛋了，谁让咱们管着这破地方呢？”

到了大堂，果然看见一帮子值夜的都在那儿伸着脖子等。厂公府的大堂挺大，但此刻却冷冷清清，只有几个火把在墙角边跳着舞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就在我们纳闷的时候，厂公府二管家，王忠，阴沉着脸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卷黄色的奏折，声音尖利：“都别瞎站着了！厂公有密令，让你们都随我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