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凑过来说事儿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他眼神直勾勾的，透着一股子急切，活像是天塌了，非得拉我一起跳下去似的。

“我说头儿，这回可真要出大事了！”老王压低了声音，但那架势，恨不得把整个牢房都掀了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在纸上勾勾画画。那破纸早在反复捻磨中成了薄片，字迹都有些洇开了。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记录着牢里这些杂碎的日常。写写画画，也算是打发时间罢了。

“厂公那边……不对劲。”老王顿了顿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天天关着门，就那几个心腹跟着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笔尖猛地一顿。厂公，顾公，外头都这么叫他。这位置，是摸着刀尖转悠上来的，底下踩着多少尸骨。这样的人，要是起了异心，那场面……啧，能想吗？

“怎么个不对劲法？”我头也没抬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就是……神神秘秘的，”老王搓着手，把话又缕了缕，“传话回来的小子说，厂公让人备了好多军粮，还调了外围的兵马。天黑就开库，看样子是要……要造反！”

我“咔嚓”一声，把笔往桌上一扔。老王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造反……”我嘴里念叨着，心里头跟打鼓似的。这厂公，位置稳得跟焊在御座上似的，怎么就突然想玩这么大？外头风声那么紧，皇帝正憋着火呢，他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嘛。

“头儿，这可怎么办？”老王眼圈都红了，声音都发颤，“咱们……咱们在里头，要是真打起来，咱们这小命……”

我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老王这小子，胆子小，但心思活络。现在这种节骨眼上，他能跑来找我，说明他还信得过我。

“你先别慌。”我慢悠悠地说，“外头打起来，咱们先躲着。厂公要是真成了，咱们就是有功之臣；要是一败涂地，咱们……咱们再找活路。”

老王咬着牙点着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“那我……那我先出去……给你报信？”

我摆摆手：“别去了。你自个儿多留个心眼。厂公要真动手，那动静不小，风声总会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