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贝贝把那杯卡布奇诺往桌上一放，指头在杯口画着圈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小锤子似的砸在张小军心上。“张小军，”她说，“咱俩，分手吧。”

张小军盯着屏幕，手上的鼠标没停。哗啦啦的数值跳动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他捞不起来的沼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咖啡味儿在口里发腻。“……啊？贝贝，咱俩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
“挺好的？”郭贝贝的声音有点抖，但眼神死死钉着他，“挺好的就天天对着那块儿玩意儿？我忙前忙后一天，回来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，你就知道数你那些破道具？”

他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，叹了口气。“我就是……放松一下嘛，你不也总说你压力大，让我多担待？”

“担待？你担待什么？”郭贝贝声音拔高了些，“我是说你这个人呢！还是说……这个游戏？你告诉我，这叫放松，还是叫逃避？”

墙上的挂钟，“咔嗒”一声，像是给谁打了个响指。窗外天色暗了下来，咖啡馆里别的客人也都走了差不多了，就他俩这儿还亮着灯，气氛憋得像要炸。

“贝贝，你凶什么？”张小军往后一靠，双臂交叉，“打游戏就打游戏呗，至于嘛……”

“至于吗？”郭贝贝站起来，开始绕着桌子走，“你看看你这屋子，乱得跟猪窝似的。说了多少次让你收拾收拾，你听进去一句吗？我说你游戏上瘾，你说你没瘾。你女朋友生病了，你连药都买错，你说你忙得没空顾上……”

她越说声音越大，越说越激动，像连日来积攒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“张小军，我是不是把你当冤大头了？我是不是把你当空气了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？”

张小军低着头，下巴抵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，每次被提醒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委屈，觉得她太矫情。可现在被她这么直愣愣地问着，那些模糊的念头一下就清晰了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……我没有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了。”

“那你倒是说说？”郭贝贝停在他面前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说说你，除了上班打游戏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
“我能……”张小军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一个合适的词也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