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二叔，您再仔细瞧瞧，这茶怎么样？”我举起手里那泡得花里胡哨的茶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。

二叔姓王，是我现在家里的顶梁柱。据说以前在皇城根儿底下开过茶楼，后来日子好了，也没必要那么折腾，就在家里给我找了个住处，说是帮我照应着。

我，林渊，现在是全京城有名的大闲人，鼎鼎大名的败家子。这名声可不是白来的，上到皇亲国戚，下到贩夫走卒，都知道我家老爷子死得早，留下我这么个只会败家的儿子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，就是手艺忒差，没什么正经本事。

“哼，色厉内荏。”二叔瞥了我一眼，接过茶，那眼神里满是嫌弃，“就你这两下子，也想把这家传的手艺传下去？别到时候连累了我王家。”

我家的手艺是琉璃烧制。老爷子那会儿效益好，出了几件惊为天人、被皇家收藏的琉璃器物。可惜老爷子走得太急，我虽然长了张像老爷子的脸，但那点手艺，人家不叫看家本领，就当个掌柜的都费劲。

“二叔，您就别打击我了。”我扒拉着茶杯里的茶叶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，“我确实没啥大本事，但也不是完全没手艺啊。”

“哦？”二叔来了兴趣，“说说看，你有啥手艺？”

“呃……”我支吾着，心里直打鼓。老爷子那套烧制大件琉璃的规矩深得很，我光会些粗活儿，比如调色、刻花什么的，精细的活儿没几个拿得出手的。可话说出口，又不能硬着头皮说不会，万一二叔真把我撵出去，我上哪儿找住处去？

“你小子，有啥就直说！”二叔不耐烦了。

“二叔，其实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指着茶杯，“这茶盖儿，是我刻的。”

茶盖是白瓷的，上面雕刻着几朵凌乱的梅花，用得是内府的胎子，我掺了点新研出来的药末，让釉色更透亮些。二叔刚端起来，看都没怎么看。

“就这？”二叔嗤笑一声，“整得跟花痴似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根本不值钱，就是练手艺练出来的垃圾。二叔这眼神，一看就不看好我。

没想到，二叔端着茶杯，轻轻晃了晃，茶叶在杯里舒展开来。他凑近了闻了闻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然后又放在鼻尖闻了闻，最后慢慢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