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淅淅沥沥没停，阿春把油布伞往肩上一扛，也不管面上沾的尘土，径直往街对面走。街对面有家茶馆，她常去坐坐，听听those读书人唠唠家常。

这会儿茶馆里人不多，几张方桌围着，桌上摆着茶壶。阿春找了个靠窗的座儿坐下，刚放下伞，掌柜的就跟上来："姑娘又坐会儿？"

"嗯。"阿春点点头，自顾自把伞插在旁边的凳子上。窗外雨丝斜斜的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端起桌上还温着的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抿了一口。

"这茶味道还合你口味？"掌柜的递过个小碟，"刚出来的新茶。"

"挺好喝。"阿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心里却胡思乱想。成日价跟周先生腻歪着，她爹倒是没多说什么，就骂了几句"成天不务正业"。她爹是老实人，听不得半句闲话。

正想着，巷口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阿春抬眼，看见周先生提着个小布包，淋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他一头灰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手里还捏着两本书，看样子是刚从书铺回来。

"周先生？"阿春站起来，"你怎么没带伞？"

周先生冲她笑了笑，把书往桌上一放："想着不着急，跑两步就到。"说着伸手摸了摸脸上，又把那两本书往桌边挪了挪，"你茶还没喝完？我给你续上。"

"好了好了，"阿春拿起茶杯，"都快凉了。你书买了多少？我跟你split一下经费。"

周先生挠挠头："正好够我买那本《诗经注疏》，你上次说..."

"我早跟你说了，要买就一起买。"阿春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，心里琢磨着，等发了工资，再给他买个新伞。

周先生把这俩心思当真了，"真的？那我在你这处还欠你一本呢。"说着就伸手要掀桌上的茶壶。

"哎哎哎！"阿春忙按住桌子，笑骂道，"下回我请客！"

"好啊，"周先生凑过来，"你那篇《明史考据》写得怎么样了？"

"才写了开头，"阿春把脸往旁边一歪，"你帮我看看，"说着眼睛就亮了，"你先从我那篇里挑两段，学学怎么写。"

周先生眼睛一瞪："那怎么行？我得先看看你写的。"

"行吧，"阿春把茶杯往他手边一推，"就两段，不能耽误你考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