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铺子门口的青石板上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阿春咬着唇，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黑云压顶的天，心里直挠痒。这雨来得邪性，前一刻还是暖洋洋的，后一刻就变脸了似的。“啧，老天爷也会使性子。”她嘀咕着，弯腰去够墙角的旧油布伞。

那伞借给了隔壁张婶，她家老娘身子虚，淋不得雨。阿春自己没带伞，只能揣着手缩在屋檐下等雨小点。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淅淅沥沥的，硬是没停的意思。她摸摸口袋，掏出两文铜钱，想着撑到巷口叫个轿子回老宅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拐角探出一个脑袋，淋得像落汤鸡，手里还抱着个布包。“雨太大了，没法走。”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和阿春年纪相仿，怯生生地望着这边。

阿春扬了扬下巴：“上来吧。”

那姑娘叫小满，是镇上豆腐匠的女儿。她娘病了，她得跑来送豆腐，结果遇上这大雨。阿春想了想，把自个儿的旧伞借给了小满。“我家离得近，送你回去。”

小满眼睛一亮，赶紧上来。两人共撑一把伞，阿春把伞往小满那边倾斜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打到阿春的裙摆上。“你家住哪儿？”阿春问。

“巷子西头，离你很远。”小满小声说，手指头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
“我送你。”阿春干脆利落地说。

小满惊讶地抬头，看着阿春满是笑意的脸，心里甜丝丝的。两人并肩走在雨中，伞下的空间狭小，阿春能闻到小满身上淡淡的艾草香，那是她娘煮了草药留下的味道。

到了小满家，阿春帮她把豆腐放下，小满娘正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“多谢姑娘送我回来。”小满娘挣扎着坐起来，想给阿春倒茶。

阿春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快歇着吧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两文铜钱，“这点钱你拿着，买点东西吃。”

小满娘眼睛一红，连忙推辞：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
阿春塞到她手里，转身就走。小满追到门口，看着阿春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，心里默默念叨：“这姑娘真好。”

回老宅的路上，阿春心里琢磨着。她爹娘总说，找个好人家嫁了，日子就能安稳。可她总觉得，人生不该只有嫁人这么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