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铺子门口的青石板上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阿春咬着唇，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黑云压顶的天，心里直挠痒。这雨来得邪性，前一刻还是暖洋洋的，后一刻就变脸了似的。“啧，老天爷也会使性子。”她嘀咕着，弯腰去够墙角的旧油布伞。

那把伞有点旧了，伞骨早就有些松垮，边缘也磨得卷了边。阿春拿着伞，正准备撑开，忽听得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低头一看，伞柄底部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。她皱了皱眉，把伞翻过来，用手指沿着裂缝捻了捻。这裂口看着不大，但雨一下大，怕是撑不了多久就得散架。

“对了，陈先生不是托我带把新伞过去么？”阿春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铺子里面跑。账房先生正趴在桌上打盹，被她撞得差点倒了。阿春忙道歉，转身冲进自家后院。

后院有个柴房，里面堆着些杂物。她翻腾了一阵，总算在一堆稻草下面找到了个纸包。打开一看，是一把崭新的黑绸伞，伞面光滑油亮，伞骨紧实得很。阿春小心地捧起来，走到门口试了试重量，嗯，正合手。

“陈先生眼光就是好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正准备撑开伞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个小厮，脸上带着雨水，一路小跑着。 “阿春姐！不好了！雨又大了！老爷让您赶紧收拾东西，说是要连夜走！”小厮气喘吁吁地说，“老爷说了，怕回头再出什么事！”

阿春一愣，手中的伞差点掉在地上。“老爷要去哪儿？” “不知道……反正是让您赶紧收拾！”小厮说完，又转身冲了出去，留下阿春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。

雨越下越大，风也跟着刮了起来。阿春跺了跺脚，把新伞收好，转身进了柴房。她从杂物堆里翻出个小包袱，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，又从柜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。刚准备走，又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，那是她偷偷抄的铺子流水账。

“这要是走了，谁记这些啊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把账簿塞进包袱，又把银子放进去，系紧了绳子。

屋外，风雨大作。阿春走到门边，推开门看了看天色。乌云密布，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像一朵朵破碎的银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