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里的小雨总是带着几分娇憨，淅淅沥沥的噼打在宫墙琉璃瓦上，溅起细碎的七彩光斑。御花园偏僻的角落，向来冷落的西洋亭外，小太监小顺子正一脸不情愿地跪着，手里捧着个一尺多高的白瓷盘，盘子里是刚出炉的桂花糕，外皮泛着蜜亮的色泽，隐约还能闻到甜香。

“李姑姑，再等等啊！天快黑了，大奥子还等着用呢！”小顺子一边碎碎念，一边使劲儿跺脚，雨水顺着他洗得发白的裤脚往下淌，浸湿了鞋面。

亭子里没动静，只有雨声。小顺子叹了口气，自顾自地骂开了：“作孽啊！好好的天，偏要下雨，师傅偏又指派了这差事……唉，算了算了，忍忍吧，谁让人家是主子呢。”他一边嘀咕，一边伸手掀开亭子门帘，往里瞧去。

入目一片狼藉。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李姑姑此刻正背对着他，蹲在石桌边，脚边散落着几个摔得稀碎的瓷盏，桌上则是一片狼藉，墨汁溅得到处都是，半边裱好的素雅宫扇歪在一边，像只折了翅膀的燕子。

“姑姑？”小顺子蹑手蹑脚地凑近。

李姑姑猛地回头，险些被桌上的墨汁泼到。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小顺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：“滚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小顺子吓得倒退两步，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。他赶紧收起嘴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姑姑，您……您这是在干嘛？”

李姑姑环顾四周，一脸崩溃：“还能干嘛？下旨让我来作画呢！结果这破砚台一打就漏，这毛笔毛都秃噜了，现在弄得一狼藉！天还下雨，这鬼天气……”

小顺子这才明白过来，一时语塞。这李姑姑叫李若瑶，是宫里出了名的才女，主修书画诗赋，可就是性情乖张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可偏生皇帝老儿又格外喜欢她，时常宣她进殿伴读，这宫里宫外，没几个不怕她的。

“师傅说您在西洋亭，我就想着给您送点吃的啊……”小顺子小声开口，“这糕点……要是不合您胃口，我这就去拿别的……”

李若瑶瞥了他一眼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，接过盘子，也没细看，就往外面一塞：“放下吧，本宫现在没空。”

小顺子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能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刚到亭子门口，亭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