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瑶把奏折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轻不重地提醒道：“陛下，这些涉及钱粮和工程，您得抽空过目啊，免得日后出岔子。”

皇帝刚松下来的眉心又微微蹙起，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，没好气地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翰林院的编修也来添乱了？不过，你说得对。”他翻开奏折，扫了几眼，又合上，表情复杂，“国库的事，确实不能马虎。”

李清瑶见状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虽然知道皇帝忙，但能主动提起，她还是挺高兴的。“那您看……”

“别急。”皇帝慢悠悠地开口，搅动着茶杯里的茶水，“我这就批。”

他拿起红笔，仔细地圈点起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李清瑶站在他身后，耐着性子等着。抄书累了，她就活动下手腕；批奏折慢了，她就悄悄提醒一两句。

等皇帝终于批完最后一道朱批，长舒一口气时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李清瑶适时地递上一盏尚有余温的参茶。“您刚才是批完的，别着凉。”

皇帝接过茶盏，指尖划过杯壁，感受着那抹暖意，才想起杯中人是何身份。他抬眼看了看李清瑶，灯光在她脸上柔和，平日里那股子倔强劲儿此刻也变得温婉起来。“朕乏了，你退下吧。”

“哎，您呢？”李清瑶下意识地问道，“该用晚膳了。”

“朕自己用。”皇帝挥挥手，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张空着的书案。

李清瑶咬了咬 lip，心里小小地不痛快了一下。明明刚还在说国库民生，怎么转眼就忘了自己？她跺了跺脚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
回到自己的值房，李清瑶看着桌上精致的晚膳，哪有胃口。刚才那点委屈又涌了上来。她翻来覆去地想，怎么皇帝就学不会呢？自己明明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，他怎么就当不得真？

正烦着，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李清瑶一愣，回头一看，竟是皇帝。

“吃吧。”皇帝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往桌前一坐，便开始动筷子。

李清瑶猛地站起来，低着头：“您怎么还在这儿？”

“朕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皇帝夹了一块翡翠糕点，“尝尝。”

李清瑶没动，看着皇帝递过来的糕点，心里矛盾得要命。是该吃，还是不该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