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然跪在了我家小区门口，那姿态卑微得像只被踩扁的蚂蚁。他灰头土脸，自知理亏，干脆把脸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几根倔强竖着的头发茬。膝盖磨得破皮，隐隐有血渗出来，混着地上的尘土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
我靠在单元门边，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。转账记录刚消失，数字冰冷刺骨。二十万，是我当初陪嫁的那套房子和车子扣除贷款还剩下的尾款，还有他这些年甩手掌柜做的那些错事赔罪。算算日子，离提离婚到现在，不过才过了三个月。

他怎么就找到这儿来了？我还以为他以为自己走了就是世界末日，彻底销声匿迹呢。

“林总……”我听见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，下意识抬眼。是他才对。他没再抬头，只是把那张已经写满了“悔恨”的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
错了？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没说话。当初是谁在我怀孕期间出轨，是谁在我产检摔跤时离得远远的，是谁在我产下女儿不到百天就急着办离婚手续，说女儿是累赘拖累了他？现在好了，他女儿没了，房子没了，车子没了，他才发现他抓不住的是最好的。

真是讽刺。

“我答应你，复婚，我愿意复婚……只要你，只要你愿意……”他声音更低了，带着哭腔，膝盖处的破皮又渗出血珠，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，“只要你愿意，我们再生一个……二胎……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一片荒凉。生二胎？说得轻巧。我的肚子现在还瘪着，但里面躺着的不是他的孩子。那是我拼尽全力保住，也想给他一个念想的孩子。可现在，孩子没了，连带着我的心，也死了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要抗住整个世界，又像是在竭力维持最后那点尊严。“林浩然，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冷得像冰碴，“当初要离婚的时候，你怎么不念旧情？那时候你说女儿是累赘，是负担，恨不得立刻远远地甩开我。怎么现在，没了，又想起你了？”

他“嗷”地吸了口冷气，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地方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膝盖在地上蹭来蹭去，似乎想把那点血迹蹭掉，但越蹭越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