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王放下茶杯，指了指窗外，“你想想，到了森林里头，夏天那叫一个热闹。虫子比人还多啊。蜻蜓腿细得跟针似的，随便一蹦老高，翅膀扑棱扑棱，蓝忽忽的、绿油油的，看着就带劲。”他咂咂嘴，像是想起当年在湖边见过的景象，“我那时候住那儿，天天琢磨这些小东西。你说这蜻蜓一天到晚瞎忙乎啥呢？就知道在水面上一上一下，其实也没干啥正事。”

旁边的小李接话道：“嗨，那不是瞎忙乎。它们那是捕食呢，专啃蚊子。夏天早上起来，窗户跟蚊帐似的挂满了，全是这玩意儿。要不是有蜻蜓、还有/node/那些好虫子，得被叮成啥样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可不是嘛。除了蜻蜓，还有七星瓢虫，那小家伙圆滚滚的，背上七个白点点，专啃蚜虫。你看那树叶子，要是让蚜虫给咬秃噜了，得心疼死庄稼人。”

小李又问：“那啥，您说这知了也招人烦，整天扯着嗓子喊，烦不烦？可仔细想想，它们也有自己的活法啊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“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知了，哼哼唧唧的，夏天吵得人心烦。可你要是仔细瞅瞅，那树皮缝里，一块木头里头，藏着它整个冬天呢。伺候它破壳而出，那得花多大劲儿？它得在树上趴那么久，就为了那一口露水，飞起来唧唧喳喳喊几个月，也算没白活。”

“还有那些松毛虫，”老王说，“我见过一次，跟下雪似的，几万只一起往下掉。看着吓人，可仔细想想，这就是它们的春天啊。它们把树叶子都吃光了，然后找个地方过冬。来年春天，再从虫卵里钻出来，继续吃。这就是循环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。”

小李摸着下巴：“这您说得都对。就是有时候觉得，人跟虫子比，好像也相差不了多少，都得吃饭，都得干活。可人非得整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嗨，别这么说。虫子就那么点事儿，吃吃、喝喝、爬爬、飞飞。人不一样，人有文化，有人情世故，有功名利禄。有时候想想，还不如虫子呢，至少没那么多心眼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小李叹了口气，“可要真让你像梭罗那样，一个人住到深山老林里头，跟虫子、跟野兔子当邻居，估计也适应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