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，热得像个大蒸笼。我，王磊，正烦着呢，蹲在出租屋门口抽烟。这破地方连蚊子都比我壮，关键是房东老娘三天两头说要涨房租，说这说那，烦都烦死了。屋子里头也没个像样的人影，女朋友跑了，工作也丢了，现在连个能说上话的发小都找不着。

烟屁股烫屁股，我吸了一口，从嗓子眼儿里直冲脑仁儿。前面十字路口有个破馄饨摊，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娘，脸跟刚出锅的油饼似的，每天吆喝着“鲜肉小馄饨，二两三碗”，声音大得能穿透耳膜。我以前常去她那儿吃，一碗下肚，浑身舒坦。可现在，我连个吃馄饨的心情都没有。

正吧嗒吧嗒抽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楼三楼窗户亮着灯。那窗户小得跟狗洞似的，窗户纸都发黄了，边角还破了几个窟窿，风一吹，“哗啦哗啦”响。我估摸着，窗户那头住的主儿八成是个老光棍，或者是个独居的老太太。

我好奇心起，叼着烟往那儿瞅。烟屁股掉了地上，我没管，眯着眼使劲儿看。那窗户里头黑乎乎一片，啥也瞅不见。我估摸着是自己眼花，也许是刚才吃馄饨吃坏了肚子，闹眼疾了。我吸了吸鼻子，摇摇头，转身往回走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我忽然觉得脚底板有点痒。我低头一看，脚底下好像有个小虫子，正咧着嘴对我咬。我吓了一跳，伸手想拍，可手还没碰到虫子，那虫子就“嗖”地一下钻进墙缝里去了。

我皱着眉头，顺着墙缝瞅了瞅。啥也没有，墙缝黑得跟地洞似的。我纳闷，这虫子是打哪儿钻出来的？我踩着台阶往楼上走，脑子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刚上到二楼，我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。我抬头看了看，走廊尽头路灯坏了，一片漆黑。我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往三楼走。

到了三楼，我照例往那窗户那儿瞅。窗户纸破了，风一吹，窗帘晃忽悠的，像是个鬼影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突然，我看见窗户里多一个人影。那人影站在窗户中间，背对着我，身形瘦削，看不清长相。我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身后是墙，我退无可退。

那人影慢慢转过身来。我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看清了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