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别动她的影子

老王那笑话说得挺大嗓门，电话刚一挂，小满巴掌大的脸就有点发烫。阳台的风扯得她丝绸睡衣带子乱晃，冷飕飕地刮她后颈。楼下老金家的王嫂隔着栅栏喊什么，她没听清，只听见那熟悉的八卦腔调，八成又是打探她老宅里的怪事。屋里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。

小满坐在梳妆台前，镜子里映出她本人。丝绸睡衣衬得她身段窈窕，发髻上别着一支珍珠发簪，头发黑亮得像是会反光。可她总觉得，这屋里除了她，还多了个影子。

这个影子，是她在衣柜里看到的。那天她半夜起夜，摸黑去洗手间，结果在衣柜门口看到个穿着同样睡衣的小姑娘，正蹲在地上玩发簪。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她说“姐姐，你妹妹在等你呢”。小满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跑出老宅一路没敢回头，回来才发现，那把写着“爱满”的备用钥匙不见了。

从那天起，小满总觉得屋里有双眼睛在盯着她。尤其是镜子里，有时候会多出一道影子。她试着去抓，结果什么也抓不住。那影子像是活的，会在她转身时突然出现，在她靠近镜子时悄悄退开。

今天老王那番话，更是让她心里发毛。他笑嘻嘻地说：“小满啊，你那老宅子邪乎着呢，听说……”

小满打断他：“王哥，别瞎说。”

老王还不死心：“哎呀，我可不是瞎说，隔壁老张家儿子之前住你那间房，第二天就说看见个红衣小女孩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小满的心猛地一沉。红衣小女孩？她合租的时候，好像确实在阁楼上见过。那天她搬行李，在角落里看到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，正对着个旧相框发呆。她吓了一跳，赶紧躲开，后来再也没见过。

“别动她的影子。”小满突然想起什么，低声对自己说。

这句话像是在回应她。镜子里的影子动了动，挨着她站得近了些。小满下意识转头，影子却不见了。她僵在原地，后颈发凉。

阳台的风又吹起，丝绸睡衣发出沙沙声。楼下，王嫂还在喊什么，声音模模糊糊的。

小满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梳妆台上的发簪。这次，她没有去戳影子，而是轻轻别在自己发间。镜子里，一道影子似乎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融入了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