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头一惊，手里的刷子险些当街画个弥天大画。他这是眼睛抽风了，还是这儿招妖了？这年头，找个样子稍微出挑点的姑娘擦鞋，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这身行头配不配得上。

他低头瞅瞅手里的活计——块破抹布，拧得发硬，上面还沾着点儿油渍。再瞅瞅自己身上这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还有那双磨得跟菜市场拖把似的皮鞋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自个儿琢磨着，今儿个这生意，怕是别想做了。

可那姑娘，跟鬼似的杵在那儿。一米七的个头，穿着身白色连衣裙，领口露出小片 COLLAR 领，脖子上挂着条银项链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根冰凉的铁丝扣。那头发黑得发亮，服帖地贴在肩膀上，一颤一颤的。

“擦个鞋贵吗？”老王心一横，把刷子往鞋摊上一撂，冲她喊了一声。

姑娘闻声转过头，那眼神儿……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说人吓人吓死人吗？这姑娘眼睛里头，像是有两团鬼火在烧。油亮亮的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看得老王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贵就别擦了。”姑娘声音冷冰冰的，不咸不淡的，像根冰棍子，一棍子扎下来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：“……这不是跟说反话呢吗？”

他刚想扭头就走，那姑娘突然往前走了两步，脚尖尖点地，轻飘飘地坐到了他面前那张小板凳上。

“擦。”她说。

老王一愣，瞅瞅她，又瞅瞅她脚上那双白色高跟皮鞋。这年头，谁穿这么显脚伤的玩意儿来擦鞋啊？跟摆设似的，还特别容易沾灰。

可那姑娘就坐在那儿，等着他擦。老王手心直冒汗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犹豫了半天，他还是颤巍巍地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那冰凉又硬挺的皮鞋面。

“哎哟！”他刚碰上，就感觉那鞋面上突然冒出一股阴冷劲儿，顶得他手直发麻。

“擦干净。”姑娘没好气地说。

老王心里“扑通扑通”地跳。这什么情况？他瞅瞅姑娘，又瞅瞅自己的手。这手啊……还是他自己的手，可怎么感觉使不上劲儿似的。

他赶紧埋头干活，不敢抬头，生怕再被那双眼睛给冻僵了。棉絮似的，一抖一抖的，看得人心慌。

好不容易擦完，老王直起腰，喘着粗气递鞋过去。

姑娘接鞋的动作挺快，可老王还是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