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出奇地冷，风刮得像刀子似的，窗户纸都嗡嗡作响。林白缩在破旧的书店角落里，手里捧着本旧书，书页被冻得哗哗响。书是借来的，翻两页就犯困，可这鬼天气，谁有心思看书？她哈着白气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，像一群沉默的鸟。

"呵——"

她忍不住又呵了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作一小团白雾。刚想叹气，眼角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人也站在书店门口，同样裹着厚厚的棉袄，手里抱着一摞书。他侧脸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特别分明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呵气时像挂着两条白线。林白下意识又呵了气，想给他看看，结果白雾飘到他脸上去了。

"沈忆？"她试探着喊。

那人转过头，眼镜片在冷光里反着点星。他笑了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："你..."

"你每年都这样？"林白打断他，"第十二年了吗？"

沈忆低头数了数袖口磨损的痕迹，"嗯，今天是日子。"他从怀里掏出个旧相册，封皮边角都露了毛边，"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。"

林白接过相册时，掌心全是汗。照片里她扎着羊角辫，笑得没心没肺。沈忆翻着，突然停住："你看你那时候..."

"那时候我什么事都干得很好看。"林白摸着相册，纸页在她掌心碎裂。她记得他话里的停顿，记得他每次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的样子。十年，他每年等同一个人，却永远说不清具体要等谁。

"你找我有什么事吗？"沈忆突然问。

林白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"没什么。就是..."她摸了摸鼻子，"就是觉得你很奇怪。"

沈忆把相册还给她，"奇怪？"

"嗯，每年同一天出现在同一家书店，抱着同一种书。"林白把相册往他怀里塞，"还等着一个人。"

他终于笑了，这次是真心实意的："是挺奇怪。"他顿了顿，"但也不全是为了等那个人。"

那天他们聊了很久。林白后来才知道，沈忆等的人是个姓江的姑娘，十年前搬来这座城市，住在他家斜后方。具体长相，他记得模糊，只记得她总在雪天来借书。

"那你每年等她，是想看她借什么书。"林白吃着沈忆递来的烤红薯，糖霜沾在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