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声又响了一次。这次没应声儿。我哼了一声，犟驴似的没动，心想反正也没暖气，冻死你个卖保险的。门把手稍微转动了一下，很慢很慢的。窗玻璃映出个人影，瘦高个儿，戴着顶绒线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了大半张脸。我看不清长相，估摸着是个男的。

我缩在被窝里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谁啊？大半夜来按门铃？估计是推销的，或者找错了门。卖保险的现在都这么尽职尽责了？以前我总觉得卖保险的是个骗人的行当，搞得神神秘秘的，现在倒好，大冬天跑这儿来敲门。我翻了个身，actively 别扭着。

外面的雪下得正紧，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零星几点雪花飘到窗玻璃上，很快又化了。我盯着那男的一动不动，心里嘀咕着要不要起身去开个门看看。他好像在敲门等什么，那么冷的天，一个人在小区里敲夜景。啧，有病吧。

正想着呢，“咔哒”声又响了一遍，比刚才重了些。这次我彻底没了睡意。起吧起吧，冻死了也认了。我磨磨蹭蹭地爬起来，趿拉着袜子走到门边，准备拉开猫眼。

“谁啊？”我隔着门喊了一声。

外面半天没动静。我以为他是没听见，正准备骂两句，突然猫眼镜子里多了一个影子。那影子往前凑了凑，帽檐也给雪给化了点，我能看见他的眼睛了——漆黑的，像裹了层冰。

“林白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
我愣了一下。他怎么知道我名字？我明明报的假名。我皱着眉，没好气儿地道：“你谁啊？找谁呢？”

“沈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点儿不确定，“我是沈忆。”

沈忆？我脑子嗡地一下。这名字……有点熟，又好像从没听过。我眨了眨眼，心说这男的不会是来找我茬儿的吧？别是自己昨天对他撒谎了什么不该撒谎的。

我拉开猫眼，往外看了看。外面雪花飘飞，他站在风雪里，怀里抱着本书，呵着白气。路灯昏黄，照在他身上，一层白茫茫的。他没穿太厚的衣服，绒线帽下的脸被风吹得冻得发红。

“有事吗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点。
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，眼神落在我的脸上，“每年这个时候，我都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