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佳第十七次给江沉发消息没回时，正午的太阳把地板晒得发烫。她光着脚踩过去，脚趾缝里都塞满了细沙，黏糊糊地疼。旁边小茶几上摊着离婚协议，钢笔尖咬在纸上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
客厅挂钟滴滴答答响，像在催命。许佳佳灌了口凉白开，喉咙里咕噜噜翻滚，这该死的干渴。手机又震动一下，她迫不及待地捞起来，屏幕暗着。屏幕亮起瞬间，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又是“回个信息”三个字。许佳佳盯着那行字，从愤怒变成委屈，再到心累得发软。她把手机扔回沙发，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双人沙发，叹了口气。

五年了。

五年，她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江沉。他半夜三更回来，一身泥土地，她也得爬起来给他热牛奶。他工作狂，加班是家常便饭，节假日更是别想。有次她发高烧，他拿着文件在客厅地板上睡了一宿，第二天照样要去出差。

许佳佳抓起离婚协议，抖了抖，纸页哗啦响。最气人的是江沉那副嘴脸，明明是她伺候得越好，他就越是嫌弃。“许佳佳，你能不能别这么黏人？”“你能不能别老在我旁边晃悠，我烦。”“我告诉你，离了我，你连饭都吃不上！”

这话他不是原话，但意思一点没变。许佳佳噗嗤笑出声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真当她是死的呢？她攒了五年钱，在市中心买了套房，就等着江沉抛妻弃子那天。结果呢？人家根本没打算放手，反正她死皮赖脸。

昨天江沉跟他顶头上司又吵架了。许佳佳坐在车里，听着后视镜里他的咆哮，突然觉得没劲透了。死脑筋，认死理，怀疑她是个间谍似的。以前她不懂，觉得他就是压力大。现在才知道，他就是个没良心的混蛋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单元门响铃，许佳佳心口一紧。会是谁？外卖？快递？还是江沉？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门口猫眼边。走廊灯光明晃晃，她眯着眼，突然看见江沉穿着白衬衫站在门口。

“许佳佳？你……”

许佳佳愣在原地。江沉手里拎着个快递箱子，额角沁着细汗，眼神里……有種她读不懂的东西。许佳佳喉咙发干，动了动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江沉往前走两步，低头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地：“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