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到眼前，接起来问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没声儿，就听见一阵电流嘶嘶响。他皱眉：“喂？谁啊？说话啊！”

“林凡？”一个有气无力的男声传来，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吊着说话，“……是我，老王。”

林凡一愣：“老王？你他妈搞什么啊？大半夜的存我电话？想卖肾？”

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：“凡哥，不是开玩笑。我刚从医院出来，想……跟你说句话。”

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王是他在工地上唯一说得来的哥们儿，去年工地塌了，他运气不好，腿断了手术，现在刚出院。他赶紧问：“怎么了？伤得重不重？”

“挺重的，”老王的声音带着 nasality ，“脊椎裂了，腰以下都……动不了了。医生说这辈子就这么了。挂了……凡哥，我那点事儿，想找你帮个忙。”

林凡心一下子沉到底。“说。欠我的账，我记着呢。”

“不是钱的事儿，”老王支支吾吾，“就是……我那媳妇，她脑子有点问题。出事儿前我给她买了套小房子，现在她天天想找我要钱，说我欠她。她说要是不给，就去工地闹，去医院闹，去你那儿……”

林凡明白了：“你想让她别闹，我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你媳妇？”

“对！对！就当是我给她买的！她要钱，我就给她钱，别让她瞎折腾了，太丢人了。”老王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凡哥，行行好，这事儿就赖你了，救救我这个兄弟！”

林凡盯着手机屏幕，小区号是他租的房子。他想起老王以前常说的：“凡哥，以后有混不下去的，就来我这儿住几天。” 他掐了掐鼻梁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行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“真的？”老王声音骤然低下去，“凡哥，你……”

“真行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明天上午，带她过来。我亲自给她办。钱的事情，你别管，我跟你说个数，你转给她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老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：“……谢谢，凡哥，谢你了。”

“谢个屁。”林凡嘴上硬气，心里挺不是滋味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明天过来。我给你收拾了点衣服在那儿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凡靠在墙上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夏夜的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