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茶室里静悄悄的，就我一人杵在那儿，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。那靛蓝襕裙？别提了，布料又硬又旧，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，倒是勒得我腰跟背直发僵。腰这玩意儿，是女人穿衣服的命门，穿襕裙尤其，得那么一束，勒得紧紧的，我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“束缚”俩字的真谛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试图适应这身“行头”。手心里全是汗，不是紧张，是这衣服料子扎人，还黏糊糊的。茶盏是木胎的，外头髹了漆，看着还算体面，可我捧在手上，沉甸甸的，烫手得很，得小心翼翼，生怕砸了，或者烫到了自己。师尊让我来茶室帮忙，其实就是让我“观摩学习”，顺便……给我找件像样的衣服？我看悬。

“师姐，早啊。”

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我循声望去，是个刚入门的小师妹，梳着双丫髻，一身青色窄袖褂子，看起来利索多了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的食盒，笑道：“师姐，你今天怎么穿这么……”她没说完，眼神却在我腰间转了一圈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嘿，还真是，连刚入门的小师妹都瞧出门道了。

“师姐，这是要去哪儿？”小师妹好奇地问。

“没……就待在这里。”我含糊应道，心里骂了一句，什么鬼啊，刚来就被人盯着。

小师妹“哦”了一声，放下食盒，道：“那我去泡茶了，师姐您自便。”说完，脚步轻快地走了。
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山门里的人，一个个都精明得很，就我傻，顶着这身“暴露”的行头，在这清净地显眼。

我重新调整了一下跪垫，背挺得笔直。得，既然来了，就别瞎操心了。泡茶吧，泡茶总不会出错。我翻开师尊留下的那本《茶经选注》，其实我也懂个大概，就是些择水、取火、择器、择时之类的门道，但师尊的意思是，多看看，多学学。

刚开始倒水，手还是不太稳，洒了点出来，溅在手上，凉飕飕的。我忍着没吭声，继续。等泡好了碧螺春，那股清香飘散开来的时候，我长舒一口气。

茶室里很静，只有茶水沸水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我捧着茶盏，轻轻吹了吹，递到嘴边，呷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