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茶室里静悄悄的，就我一人杵在那儿，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。那靛蓝襕裙？别提了，布料又硬又旧，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，倒是勒得我腰跟背直发僵。手里这把茶壶比我还重，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铜烂铁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壶嘴子还歪得能倒出水来。

正琢磨着这茶壶是砸了还是不砸，茶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两人，一人穿件锦缎长衫，另一人穿着件灰布马褂，腰间别着把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剑。锦缎长衫的年轻人率先开口：“师姐，您在这儿啊，我们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
我一愣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熟？扭头一看，嚯，这不是山下酒楼常坐的那位公子吗？腰间挂串糖葫芦，脸上乐呵呵的。旁边那穿马褂的，哼着小曲儿，脚边还踢着块小石头。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继续摆弄我的破茶壶。这人舟舟来来挺烦人，上次还问我师姐是不是宫里出来的，说要买我的手帕。

锦缎长衫公子自顾自坐下，也不客气：“师姐别忙了，我们就是来找你喝杯茶。”说着往旁边空位一指，又对马褂老头道，“刘叔，你也坐。”

马褂老头挑眉：“小崽子，茶还没泡呢就催。”话是这么说，还是坐下了。

我这才深吸一口气，将茶壶稳稳放在石桌上。接下来的事儿，就跟做戏似的，只不过观众从山下的酒楼换到了后山。我拿起茶芽，放入茶碗，又提起茶壶——还好，这次没漏水。

三杯茶很快就泡好了。茶香飘散，倒挺清冽。“尝尝。”我把茶杯递给他们。

锦缎长衫公子眼睛一亮，接过茶杯就喝了一口：“嗯，不错，还可以。”他尝了尝，又转头看我，“师姐，你这茶艺……学的是哪家高人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直想笑。这套路我熟啊。该怎么答？总不能说我是花钱从山下买来的吧？

我慢悠悠道：“无门无派，胡乱学来的。”

马褂老头撇撇嘴：“无门无派？我看跟那茶馆里卖杏仁茶的老头差不多水平。”

锦缎长衫公子不以为意：“刘叔少说笑了，这茶味道正。对了师姐，我们来找你，其实是想……”

正说着，茶室门外又传来脚步声，还有人咳嗽。锦缎长衫公子脸色微变，对刘叔道：“看来有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