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在泡茶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意味。扫地的小道童被吼得一哆嗦，连忙应道：“是……是，师姐！我这就去锁门！”灰扑扑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袖子里，脚步都快了半拍。

林婉闻言，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。身段一转，外素雅的月白长裙无风自动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她手里正捻着两枚青翠欲滴的碧罗春，指节分明，动作不疾不徐，仿佛不是在泡茶，而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舞蹈。

后山茶室不大，三面环山，一面是开敞的木门。此刻阳光正好，透过竹帘洒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茶烟袅袅，带着清冽的茶香，混着山间的草木气息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
“师姐，你……”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林婉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那个平日里最叽叽喳喳的小师妹苏月。这丫头最近似乎被她带动着，也迷上了泡茶，手艺倒是一天天见长。

“嗯？”林婉应了一声，继续手中的动作。她将碧罗春轻轻放入茶壶，倒入刚刚烧滚的水，沸水冲入壶中，茶叶瞬间舒展开来，翠绿的茶汤渐渐染满了整个壶身。

“师妹，看你这动作，还是有些慌乱。”林婉放下茶壶，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月。苏月正紧张地盯着茶壶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水珠从壶嘴滴落，溅湿了她的裙摆。

“我……我尽量不慌了，师姐。”苏月的脸微微泛红，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。

林婉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淡淡一笑，拿起茶滤，将茶叶中的浮沫滤去。滤网的轻微颤动，带动着细小的银丝，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好看的弧线。

“师妹，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泡茶的吗？”林婉忽然问道。

苏月一愣，摇了摇头：“不记得了，师姐以前很少泡茶。”

林婉挑了挑眉，并不意外。她穿成这个清冷师姐的身体时，连话都懒得说，更别提什么泡茶了。那会儿的她，对茶只有最基础的了解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。

“以前……”林婉顿了顿，仿佛在回忆，“以前我泡茶，只会倒水。”她话音刚落，引来苏月的一阵惊讶。

“啊？师姐……师姐也会倒水？”苏月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