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翻了个身，棉被依然潮湿得厉害，他烦躁地抓了抓睡得稀乱的头发。这破屋子除了土墙土炕，就剩一个掉漆的木头箱子，大概是以前这家主人家放农具的。现在？空空如也。他能感觉到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瘪瘪感，像是从没吃饱饭的肚子一样，咕噜噜叫唤。

他利落地掀开被子，踩着冰凉的土炕板下地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袄。屋子不大，霉味和一股牲口棚似的臊气混在一起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“得赶紧出去寻摸点活干，不然这肚子真要饿扁了。”张猛暗自给自己鼓劲，抄起墙角一个瘪瘪的破草篮子就往外走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碰到王翠花背着一个竹篓，正蹲在溪边清洗蔬菜。王翠花是村里有名的能人，嫁过来三年，愣是把光秃秃的山坡都种满了菜。她瞅见张猛，眼睛斜棱了一下：“哟，张猛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早？不是还账的日子吗？”语气里带着点打探。

张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：“翠花，这不是寻摸点活路嘛，总不能饿死在这儿。”他拉着王翠花的胳膊，低声说，“你帮我个忙，去供销社看看，啥时候能进点肥皇，多要几种。”

王翠花狐疑地看了看张猛：“你咋突然想起要肥皇了？以前不是跟你说了，村里土质薄，就别瞎折腾了。”

张猛嘿嘿一笑，掏出那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、擦得锃亮的怀表：“翠花，你瞧瞧这个，像啥玩意儿？我寻思着，城里人用的东西肯定不一样，供销社没肥皇，能有个啥像样的替代品？”

王翠花接过怀表看了看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：“这是……老古董？你从哪儿弄来这个？”

张猛嘿嘿一笑，没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说：“不管啥玩意儿，你得帮我留意着，供销社的王主任那人精，别让他摸不着头脑。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心里却犯嘀咕。她转身进了家，不多时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竹篓出来：“张猛，我打听清楚了，供销社这礼拜要调货，肥皇暂时没，但是有从上海调来的洗衣粉，叫‘海鸥’的，包装花里胡哨的，听说是城里人抢着买的。”

张猛眼睛一亮：“洗衣粉？行，给我拿两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