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停，反而不小了，像无数把钝刀子在脸上刮，带着沙尘，带着血腥味，还带着一股子马粪的骚味。李二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，脑袋里像塞了团湿豆腐，又沉又胀。

他摸了摸脖子，衣领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，脖子上倒是多了块粗糙的麻布，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低头一看，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粗布衣服，现在跟破棉絮似的，到处都是破口，有几处地方，甚至能看见底下夹杂着的白色棉絮。这哪是衣服，简直是裹尸布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二狗咂咂嘴，喉咙里干得发痒，唾沫星子都吞不下去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带来一阵胃部的绞痛。饿，又饿得厉害。
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每走一步都得费老大劲。远处，喊杀声、马蹄声、兵刃碰撞声还在持续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偶尔有箭矢呼啸着掠过，在他身边不远处插进泥土或者掉落在地上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。

“跑……得快点……”李二狗咬着牙，给自己鼓劲。他现在最想做的事，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最好能吃口饱饭，睡个好觉。穿越就穿越吧，当个屁的兵，还要直接往炮灰堆里冲？

“吱溜——”

一声轻响，李二狗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半埋在沙土里的东西。他好奇地走过去，扒拉开浮土，.bind石头、木棍，还有一个……还冒着热气的军用水囊？

水囊的塞子没拧紧，一股清澈的凉水气息扑面而来。李二狗的喉咙又是一阵发痒，眼睛猛地就亮了。他一把抓起水囊，顾不上脏，拧开塞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泉水滑进喉咙，滋润着干渴的口腔和胃囊，舒服得他直咂嘴。

没力气再喝，他把水囊藏进怀里，打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。眼尖的发现，不远处有一小片相对较低的土坡，坡下有一片稀疏的树木。

他拖着疲惫的身躯，踉踉跄跄地朝着土坡爬去。刚爬到半坡，眼角又瞥见一样东西，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寒光——是一把匕首。

匕首不大，样式也寻常，刃身却异常锋利，刀柄处缠着一截兽皮，脏兮兮的。李二狗心中一动，捡起来掂量了一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感觉倒是挺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