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半，天还是墨绿色的，像被泼了墨却没干透的样子。张诚趿拉着鞋从猪圈里爬出来，那双鞋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鞋帮都磨平了一块。他伸手在黑漆漆的屋檐下摸索了一阵，摸到半根拖把，翻过来用绳子系了个手柄，嘿嘿一笑，心里把这事叫作“废物利用”。

院子里静得像死了一样，只有几声狗叫远远传来。张诚从墙角那块新土疙瘩旁边，拎了个昨晚刚挖出来的麻袋，里面是几颗特别大的红薯。这地是昨天挖的坑，他没敢挖太深，怕挖到什么不该挖的东西。但这几块红薯长得邪乎，个头大得吓人，一个就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。

他把麻袋甩在地上，麻袋“啪”地裂开一道口子，几颗红彤彤的大红薯滚了出来，像几颗小红苹果。张诚拿起一个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，入手温热。他咧嘴一笑，这玩意儿肯定甜。

没多想，他把红薯用布裹了裹，揣进怀里。天蒙蒙亮的时候，他溜达到镇上。镇上还没开门，街上净是干干净净的。张诚走到镇子边缘的小巷子里，那里有个破旧的菜摊子，早起的老人偶尔会来买点菜。他蹲在摊子后面，把红薯掏出来，用布擦了擦。

第一个来的是个老王头，七十多了，拄着拐杖。老王头看见红薯，眼睛都亮了：“诚子，你这红薯咋弄的？这么大个儿！” 张诚嘿嘿一笑，没多解释，就问老王头：“大爷，这红薯十块一斤，您要两斤？”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十块？行！给我两斤！”

张诚麻利地称了秤，用塑料袋装好。老王头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张诚硬是推了回去：“大爷，您年纪大了，领点辛苦钱。” 老王头坚持要给，张诚才收了钱。

第一个买卖成交，张诚心里踏实了不少。他揣着钱，又挑了个最大的红薯，揣怀里慢慢往回走。天渐渐亮了，街上开始热闹起来。张诚走到一个水果店门口，水果店老板正好开门，看见他怀里那个红彤彤的大红薯，眼睛也亮了。

“小伙子，你这红薯是种出来的？” 老板凑过来看，伸手就要摸。张诚赶紧把红薯护住：“老板，这是红薯，不是啥稀奇玩意儿。” 老板不信，非要找个地方切开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