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端着碗小米稀出来，看见阿明还躺在床上，脸一沉：“都多大孩子了，还不起床上！饿死鬼投胎啊？” 阿明一个激灵坐起来，肚子又叫了一声。他扒拉着被子，有气无力地喊：“娘，我……我起不了。” “起不了？”娘伸手就捞他胳膊，“看把你能的！起来了没？没起来装什么死！” 阿明被娘一拎，差点栽地上。他趿拉起鞋，趔趔歪歪跟娘进了厨房。厨房里头点着煤油灯，昏黄的光照亮娘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灶台上摆着半个黑面馒头，看样子是早上烙剩的。 “吃吧，就剩这么点了。”娘叹了口气，把馒头递过来。 阿明接过来，馒头又干又硬，捏着都费劲。他咬了一小口，干得像嚼砂纸，可肚子立马就不叫了。他咂咂嘴，心里头琢磨：“这年头，有吃没吃都得硬抗。” 刚吃完馒头，就听院里传来脚步声。阿明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村东头的李柱子。 “阿明，”李柱子喊，“你娘呢？” 娘应了一声，出来把门闩一拔。李柱子挤进门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 “阿明，你小子这日子过得啥样啊？脸都饿白了。”李柱子四下看了看，“你家老王呢？” “他……他出远门了。”娘叹气，“家里就剩我们娘俩。” 李柱子嘿嘿一笑，把布包往桌上一扔：“别介，哥给你送点吃食过来。” 阿明好奇地凑过去，解开布包一看，里面是几根腌萝卜和半斤玉米面。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？” “你小子不是上回说惦记王寡妇家那猪肉包子？”李柱子压低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那婆娘最近手头紧，我把她那几只老母鸡藏起来了，宰了炖汤，包了几个包子送来了。还有这个，王寡妇说家里还有点咸菜，让我匀你点。” 阿明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去拿包子。包子皮薄馅大，热气腾腾的。他咬了一口，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。 “哎哟，这包子真香！”阿明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，“李柱子，你什么时候学做的啊？” “嗨，谁不会几个家常活计。”李柱子嘿嘿一笑，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袋，“这个你拿去，是点甘草，熬着喝能压压肚子疼。” 阿明接过来，咧嘴一笑：“谢了啊哥，你这份情，我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