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，宫墙外堆起一人高的雪堆，寒风卷着枝头的残雪拍在朱红宫墙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苏沐雪缩在软塌上，指尖摩挲着紫檀木雕的镇纸，骨节泛白。

"听说，新帝今日要召见太上皇后。"小太医蹑手蹑脚走进来，小脸绷得像块寒冰，"奴婢命人传了话，说娘娘身子不适，..."

苏沐雪没抬头，只淡淡道："告诉他，本宫怕冷，连日风雪大作，老毛病犯了。"说到最后，声音低了下去，"让他早些处理政务，别总想着来烦本宫。"

小太医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道："娘娘，您这...您这得想想新帝是..."

"本宫知道。"苏沐雪终于抬起眼，眸光清冷地扫过来，"昔日的太上皇尚且容忍得他，如今名正言顺坐了江山，反而要畏畏缩缩不成？"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"倒像是本宫要受他天大恩情似的。"

小太医被看得浑身发毛，讪讪道："娘娘圣明...就是怕..."他指了指窗外，"这雪天里，..."

"本宫不后悔。"苏沐雪打断他，起身时踉跄了一下，小太医赶忙伸出手臂搀扶。她却冷冷推开他，踮起脚尖整理龙袍下摆，青丝 发间那支鎏金嵌玉的凤簪晃了晃，在火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彩。

"昨夜梦见故人..."

"故人？"

"是，当年..."小太医支吾着，见苏沐雪脸色更沉，忙道："奴婢知错了。"他手忙脚乱地摆上参汤，却看见太上皇后径直走到妆台前，用玉簪挑开了头上的发饰。

烛火摇曳间，露出她右眼角一道未愈的疤。小太医心头一紧，却见她对着铜镜_means了三下，才倒出半盏参汤一饮而尽。

"本宫记得很清楚，明德帝三年，你才多大？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庶子..."

"娘娘！"小太医吓得差点把汤碗摔了，"奴婢...奴婢该死！"

"死便死好了。"苏沐雪突然凑近他耳边，"只要你说出实话，本宫...或许能保你全尸而...葬。"

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，太医吓得六神无主。苏沐雪却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只道："本宫的簪子掉地上了。"

当那少年龙袍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后时，苏沐雪眼角的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