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开，奶奶正挥舞着锅铲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简直要钻进人的鼻孔里。童童赶紧凑过去，小手被热气一蒸，直痒痒。

“奶奶，今天吃红烧肉啊？”她仰着脸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奶奶被她逗乐了，用锅铲敲了一下她的脑门：“就你馋！给你盛一大碗，看你还吃不吃别的东西。”说着，舀了一勺汤汁在碗里，那酱红色的汁水在碗里晃荡，像盛了夕阳。

童童接过碗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才埋头“吸溜”起来。肉太酥，她啃得特别慢，嘴角都沾上了油光。桌子底下，爷爷正用小楷本子记着什么，笔尖在纸上划拉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“爷爷，您写什么呢？”童童咽下嘴里的肉，好奇地问。

爷爷头也不抬：“写账本呢，哪能闲着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一句，“对了，晚上给你妈捎点肉回去。”

童童心里一热，知道爷爷嘴上不说，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其他人。她舀了一块最肥美的五花肉放到爷爷碗里：“爷爷，您也吃。”

爷爷这才放下笔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，眯起眼睛：“嗯，今天这肉做得真好。”

太阳越升越高，把院子里的石板路晒得滚烫。奶奶从屋里拿出两把蒲扇，一把递给爷爷，一把递给童童。“去树荫下乘乘，别在太阳地里烤着。”

童童拿着蒲扇，跟着奶奶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。叶子浓密，投下一大片阴凉。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，ídá，ídá的，像是谁在弹拨乐器。奶奶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也拿把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
“奶奶，您不觉得热吗？”童童仰头问。

奶奶摇摇头：“年纪大了，就爱静。你看这树，几十年了，还是这样子。”她指着树干上斑驳的树纹，“以前你爷爷还小的时候，就在这棵树上荡过秋千。”

童童想象着那时候的场景，爷爷小小的影子在树荫下摇晃，应该很有趣吧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奶奶，你以前也像这样在槐树底下乘凉吗？”

奶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：“当然啦，那时候你爸还小，我天天还得哄他睡觉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你爸他……其实一直记得那时候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