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转着黑色皮鞋在办公大厅里踱步，空调嗡嗡响，空气混着香水和灰尘味儿。桌上的咖啡凉了半杯，他盯着杯底旋涡状的冰块，想起昨晚加班时偷偷打开的那封蜡封邮件。

午夜三点，电脑自动关机，他搓着发麻的手指，突然意识到忘记把邮件删干净。办公室走廊的灯始终亮着，保安小张晃着啤酒瓶走过来。

"老王，没睡啊？"

"瞎操心。"老王把邮件转发到个人邮箱，顺手清空了临时文件。小张的摩托车还在楼下，链条松得吱嘎响。

三天前的下午，老王在翻整理好的旧物时，发现父母书柜最底层有一本锁着三道铅封的日记本。他用裁纸刀撬开本子，泛黄纸张里夹着张超市收银条，日期是1992年6月8日。

"这日子..."老王摸着那道烫金的"幸福的童年"封皮，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——"你们家要搬走前夜，那孩子就没了。"他说这话时正倒着刷牙。

公司电梯叮咚作响，他故意踩着脚尖让按钮全部亮起，再按住直到下班。保安室的电话铃刚响第三声，老王已经把日记本塞进外套内袋。

盘丝洞小区的梧桐叶刚落完，他蹲在老槐树下翻找。三个月前，同一棵树上挂过个褪色气球，今天不知被藤蔓扯到哪儿去了。保安小张骑摩托车经过，车把上挂着把吴师傅的剪刀。

"老王！"保安叫住他，眼皮跳得厉害，"街口便利店有客人闹事。"

便利店玻璃门反光中，老王看见自己右耳垂有个淡青色的痣，和日记本里夹着的照片同款钢笔笔迹一致。柜台后贴着通缉榜，"张强"的名字和生日赫然在列。

出租车后视镜里，老王发现后排有人影晃动。后窗贴着的防爆膜上印着"童年的谎言"，窗花剪纸还在泛着油墨香。司机突然踩急刹车，他的长裤口袋里传来轻微的震动——角落里本该是空的，现在却塞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
电子钟显示九点十五分，便利店招牌的红灯笼突然熄灭。老王掏出手机看，相册里保存着第一页日记，字迹被水渍晕染成模糊的蓝影子。他摸着下巴，发现下颌线新添的胡茬。

"去盘丝洞小区吗？"保安小张突然凑过来，"我送你一段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