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没吭声，怀里那点刚捡来的干粮，暖烘烘的。他刚从乱葬岗子底下摸出来，身上 wired 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老张头是他在这城里碰上的第一个“人”，不是，第一个没把他当死人拖出去烧掉的人。 “看你这样子，是第一次来咱们城里的吧？”老张头叼着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嘴里不清不楚地念叨着什么。 林越没搭理，他就知道，这种人的话听得越少越安全。他低头啃着那干粮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他嚼得挺香，毕竟饿得眼冒金星。 “不过啊，”老张头突然凑近了点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，“你这身板，硬是料子。可惜了。”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。他怕，他怕老张头看出什么，怕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被人当成笑柄，或者更糟。 “什么可惜了？”他装作没听清，伸手想往旁边蹭蹭。 老张头嘿嘿一笑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布，塞到他手里：“拿着，保命。” 林越皱了皱眉，接过布，一股子刺鼻的霉味儿直冲脑门。他展开一看，是个人的干尸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相难看得很。 “这……老张头，你疯了？”林越往后退了一步。 老张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活像只刚吃过人的狼。“怎么，嫌不合胃口？实话告诉你，这玩意儿可不是吃的，是用的。” 林越心头一紧，这老东西想干什么？毒他？还是想把他害死，独吞什么好东西？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声音都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坚定起来。 老张头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给你个机会。签了这个，从此你是我的兄弟，我教你怎么活下去。不签，你就滚出城，或者……死在这里。” 林越低头看着那块干尸布，布料粗糙，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。他知道，这是某种交易，或者说，是某种契约。一种以命换命的契约。 他想起自己死去的父母，想起自己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境地。如果签了，他或许能活下去，能有个人罩着他。不签，他连死的地方都没有。 老张头看着他的反应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：“想通了？赶紧的，趁我改变主意之前。” 林越深吸一口气，把布料往地上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