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液体从鼻腔往喉咙里灌，又从喉咙里溢出来，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宋阳睁不开眼，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，尤其是胃部，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狠狠地烧着了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意识在黑暗中飘荡，像一片树叶，不知道会被风吹到哪里。宋阳记得很清楚，刚才自己还在给客户看 houses，因为和中介大佬的侄子起了点冲突，被那家伙叫人给打了一顿，然后就……

然后就被送进医院了。

他记得自己被送进来的时候，医生诊断是胃出血，加上各种外伤，需要好好休息。可现在……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宋阳费力地转头，看到一张憔悴的脸，那是他的妈。妈的头发好像白了不少，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，眼眶总是红红的，像是没睡醒。

“妈……”宋阳的声音还是很难受，“我这是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你被人打成这样，还以为你挺不过去呢。”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医生说你胃出血了，好在不是很严重，现在好多了。”

宋阳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躺在一张旧双人床上，房间里很简陋，墙上贴着一些过时的海报，桌子上放着一个老式台灯，地上铺着一块掉毛的旧地毯。

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，让宋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
“爸呢？”宋阳问道。

“你爸早就走了。”妈的语气很平静，但眼圈还是红的，“你爸走的时候，家里就剩下一屁股债了，到现在还没还清呢。”

宋阳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他怎么会不知道家里欠债的事？他记得很清楚，去年爸妈生意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房子也被法院判给债主了，他们只能搬来住这套老旧的小房子。

“多少债？”宋阳问道。

“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，反正欠了一大堆。”妈叹了口气，“你爸走的时候，还欠着工钱没给呢， masterpiece he left behind。”

宋阳浑身冰凉，他一直以为爸妈至少还欠着几十万，没想到欠的竟然是工钱。

他记得自己昏迷前，爸妈还在给他收拾屋子，说他再睡几天就好了，让他安心养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