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平话音刚落，张若柳动了。 不是站起来，也不是移动，而是青石周围的妖气开始变得不规矩。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，在空中乱舞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那声音不大，但隔着妖雾，李不平听得真真切切。 “柳儿？”李不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收敛心神，试图稳住自己的气息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可眼前这丫头，簡直比那狂风还要吓人。 张若柳没有看他，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万妖谷深处。但李不平知道，那双眼睛里，淬着冰。 “师傅，您说，我是不是很讨厌您？”张若柳终于开口了，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清冷，但语调里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李不平心里“咯噔”又一跳，暗道不好。他赶紧陪着笑，拱手道：“柳儿啊，师傅是为你好。这万妖谷凶险，你一个人……” “凶险？”张若柳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很轻，却让李不平的背脊发凉。“师傅，您觉得，这万妖谷里头，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？” 李不平一愣，看着徒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，他老老实实答道：“自然是那些顶阶妖兽，还有这谷中的煞气。” “哈哈……”张若柳笑了，这次是真正的笑了，但那笑声依然没什么温度。“师傅，您太天真了。这万妖谷里最可怕的，是师傅您自己啊。” 李不平一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 张若柳站起身，脚下的青石瞬间化为齑粉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她一步步朝着万妖谷深处走去，妖气在她周围翻涌，如同潮水般退避。 “师傅，您怕我。”张若柳的声音在妖雾中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不平的心里。“从小到大，我就修行得比别人快，比别人强。您不杀我，是因为您……留不住我。” 李不平的心头一震，仿佛被什么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干。是啊，张若柳太强了，强到他自己都有些害怕。这丫头，随便弹根手指头，他这一身道行，都得崩得稀碎。 “您总说，我是天命妖孽。”张若柳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李不平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。“可师傅，您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是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