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转得嗡嗡响，林小波把扇子停在嘴边，小口吹着形成的旋涡里，带着甜丝丝的木头味儿，可这味儿好像越来越冲，盖过了画室里颜料的骚动。她这画室是租在老城区一条小巷里，原是座老宅子，有雕花木窗，有点旧，但安静，适合她这种需要点神神叨叨氛围的人。夏日的风总像个调皮的家伙，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湿热黏腻，把颜料盘里的颜色搅和得像喝醉了一样晃晃悠悠。

桌上放着块画布，边角已经被她用废笔涂上各种颜色的记号。现在，画布中间，坐着的正是那个传说中有点邪性的大明星，娜塔莎。林小波得承认，娜塔莎确实好看，白的，亮的，眼睛特别大，眼睛里又好像装着星星。这难度，她心里是有数的，美人画起来容易透艳，画久了容易腻，画不好就是俗气。画得像，那是基本功，难的是“灵魂”这两个字。什么玩意儿啊，客户要求都越来越玄乎了。

“坐稳了，娜塔莎小姐。”林小波把扇子轻轻放在桌上，手在画布边缘虚虚一托，声音不大，但挺稳。她没抬头，盯着画布上还没怎么动过的白布。扇子没停，一下下，不紧不慢地扇着，把那股甜香混着热气，都吹到娜塔莎脸上似的。娜塔莎没说话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，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。林小波能感觉到她的目光，偶尔扫过来一下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好奇。

林小波开始动笔了。画肖像，尤其是这种要“灵魂”的，她基本靠感觉。线条，明暗，颜色，都是指尖下的心念流转。她左手执扇，右手握笔，笔下先勾勒出娜塔莎的眉眼。这眉眼，真是耐看，浓淡得当，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。林小波 Nachrichten 自己，这种美人，下手太重容易死，太轻又浮，得拿捏个火候。她闭了会儿眼，不像是在看人，倒像是在听什么，仿佛得把娜塔莎的气质先吸进脑子里。

粉丝一点点铺开，颜色在她指尖融合、碰撞。西红杮红用来染唇，草地绿给衣服镶边，柠檬黄点缀一小块衬布。她画画时话不多，偶尔会停下来，用扇子尾轻轻敲敲扇骨，发出哒哒的轻响，像是在调整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