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瑞抬眼，瞥见一个穿着咖啡师制服的小姑娘正冲他笑，白皙的脸颊在暖黄灯光下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光线下他的视野还是模糊的，但能把人影轮廓认出来。他指了指桌角一个空杯子，唔了一声。 “……要杯牛奶。”他说。 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了然地弯弯眼角：“好的，先生，马上来。”她转身去拿牛奶，王瑞又自顾自地低下头，盯着桌上昨天没喝完的冰美式，杯底还剩着一点深褐色的污渍。他盯着那点污渍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，比如这个光源的色温到底有多少种，以及为什么人类在这种光线里就显得那么……亮。 牛奶端过来的时候，小姑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桌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整间咖啡馆的灯光仿佛都亮了一瞬，王瑞猛地蹙起眉心，感觉眼睛一阵刺痛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下。他低吼一声：“别晃光！”语气冲了点，他自己都觉得意外。 那姑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拿不稳，赶紧退后一步，脸上血色“唰”地褪了些许，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应着：“对……对不起，先生我这就……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王瑞看着她慌乱的侧脸，心里莫名其妙地堵得慌。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？他本意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光，又不是针对她。他烦躁地别过头，不再看那姑娘。牛奶的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手心，他试探着喝了一口，还是有点烫。 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，带着点笑意：“话说回来，那个黑袍小哥，你是不是每天都说‘别晃光’啊？” 王瑞猛地循声转过头。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浅棕色风衣的女生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，正用一种“完了要出大事”的眼神看着他。她的头发在柔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显得很有书卷气，但笑起来的时候又挺爽朗。 王瑞靠在椅背上，没动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算是回应。 那女生挑了挑眉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，然后合上这本书，推到一边，双手撑在桌上，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喂，你这家伙，从上周开始，每天都坐这儿，每次都是一杯牛奶，每次咖啡师喊你‘先生’，你回个音‘唔’，然后人家问你什么你都不答，现在又对人家喊‘别晃光’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