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，沈总，您这是刚下班？

我斜倚在车窗边，Manhattan咖啡渣还粘在嘴角，姿态那叫一个随意。沈先生的车自然停在我身后，黑色小车在霓虹下泛着冷光，像块特别贵的墓碑。

他没叫我，自顾自解开安全带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又添了几分。勾唇，他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陈又夕，今晚没空。”

我挑眉，故意拖长音调：“沈先生这话说的，咱俩谁跟谁啊？我刚下班，正愁没地儿消遣呢。”心里却乐开了花，呵，他这是又想使什么坏？还提前知会我？门儿都没有！

他顿了顿，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有什么杂质，听不真切情绪：“图书馆，九点。有事。”

图书馆？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那地方，可不适合他来。太……安静了。而且，我刚刚才从图书馆逃过命。上次陪他去找什么古籍，差点被他那帮“老学究”朋友逼秃头。结果呢？他拿着本破书在我耳边念叨了半小时，美其名曰“学术交流”。

我转过身，活像只偷腥被抓包的小猫，尾巴差点翘到天上：“去图书馆？沈总，您是不是又想借什么冷门到没人要的书啊？上次那本《唐代坊市制度研究》，我回去差点没把食指咬秃。”

他终于肯回头了，眼神晦暗不明，嘴角却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没什么冷门的。”

呵，装！谁不知道你那些“藏经阁”朋友就爱整那些没人懂的玩意儿！

“行吧，”我慢悠悠地拿起手袋，“看在您这么‘贴心’的份上，我就勉为其难地陪您去走个过场。不过话说在前面，您要是敢再让我啃那些破字，下次我可真不答应了。”

他没应声，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右手不自觉地插进裤袋。车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又浓了几分。我被这气息弄得有些心烦意乱，明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，可总感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
车子在图书馆门口停下，他替我拉开车门，动作自然得不像在刻意摆架子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下去，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晃。

图书馆安静得可怕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。我挽着他的胳膊，漫不经心地看来看去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他知难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