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磨镰刀的手一顿，鼻子里哼笑出声。李老师？这称呼放以前，我准信。可现在……我转过头，眯着眼打量那小子。果然，还是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估计是看我磨镰刀磨得入神，一时没认清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村头一枝花小雅吗？”李老师跑过来，几步就挨着我了，那股自带的穷酸书生味儿又来了，混杂着一丝酒气。“瞧你这手艺，啧啧，比我当年在城里当老师时，手劲儿大多了。”

我挑挑眉，没接话。这李老师，前阵子不是离家出走了吗？听说是因为家里穷，聘礼给不起，娶不上媳妇，一赌气跑了。现在倒好，跑村里来了？还真是哪儿有啥人，往哪儿凑。

正说着，斜刺里“咻”地一下，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姑娘挤了过来，眼睛像鹰隼一样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。她是村里有名的王翠花，男人死了，守着个上大学的儿子过日子。儿子学习好，她心里也骄傲，可人吧，本事小，心眼儿就大了点，尤其看我不顺眼。

“哟，小雅，切块肉来，我哥从城里回来了！”王翠花嗓门大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她身后跟着个愣小子，正是刚才那李老师——哦不对，现在得叫李文才了。他脸更红了，估计是被王翠花一激，害羞了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。李文才挠挠头，眼神又飘回我磨的镰刀上。王翠花见我没答应，撇撇嘴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切，穷鬼！小雅家虽然穷，但也不是你这种跑江湖的强拆台啊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婶子。王翠花的娘，一个眯着眼的老虔婆，也凑过来，拉着我的胳膊：“小雅啊，婶儿求你了，文才那孩子也是没办法，缺个媳妇儿过日子。你别……”后面的话有点难听，大致意思就是我给李文才当媳妇儿是配得上。

我猛地甩开她娘的手，镰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出个乌青。我看着王翠花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：“王翠花，你就是个废物！男人死了守寡也守不住自己的心，守不住自己的人！你儿子要是有本事，就不会让你在这儿丢人现眼！”

周围安静了。婶子们愣着，王翠花的娘也傻了。李文才更傻，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