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死死扒着地铁门，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绞肉机的五花肉。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每个人都在蠕动，吐着热气。她怀里那个破纸箱摇摇欲坠，明天要穿的大红裙领口都给扯松了条口子。

“哎哟！”底下鞋跟绊到什么东西，她一个趔趄差点栽个人堆里。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的蹿过来扶了她一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倒。

“走路看着没眼啊？”他嗓门不大，但在这闷罐车厢里格外刺耳。

苏晚晚被他吼得一愣，抬眼就撞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。那男的眉头拧得死紧，鼻梁上架副细框眼镜，鼻翼上有颗小痣，正死死盯着她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反驳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，只会“嗬嗬”喘气。男人皱着眉，又皱了皱，最后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挤走了。

箱子歪了一下，大红裙的袖口又裂开一道口子。苏晚晚低头看了眼，嫌恶地又抠了抠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神经病！”早知道，就不该一个人挤早高峰地铁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闺蜜林晓。

“到没到？我 купить 涮羊肉，晚上过来吃啊！”林晓的声音透着气泡水甜味。

“刚上，地铁挤死个人。”苏晚晚喘着气，“改时间吧，我不行了。”

那头窸窸窣窣好像有塑料袋声音，林晓抱怨：“哎呀，都选好了的……行吧行吧，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晚晚往出口挤。出来时已经两点半了，下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。她拖着箱子往家走，路过街角奶茶店，眼前突然亮了一下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个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正搅着杯芋圆奶茶，抬头看见了苏晚晚，眼神莫名地空了一瞬。

是季凉。

苏晚晚脚步顿住。她想起高中毕业party上，季凉穿着白衬衫对她笑，说要等她；想起大学开学那天，季凉帮她背上沉重行李箱，说以后她有事找他；想起大二那年，她失恋在图书馆门口蹲到天黑，季凉默默买了奶茶放在她脚边……

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她忽然觉得脑子重得像灌了铅。

季凉放下勺子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比地铁里那个男人好听多了。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最后只吐出个“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