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饿。”小男孩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捏着块发黑的 brick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墙根底下蚂蚁洞。

女人蹲下来，搓了搓他冻得发红的手，“不提事。你哥他们回山了，今儿晚上能吃上红烧肉。”转头对灶台喊，“老头子！酸笋炒腊肉，记得多放辣椒！”

灶房传来男人粗砺的应声。老光棍嫌冷，裹紧了蓑衣，踩着碎雪往柴房走。雪花扑在脸上，烧得生疼，他嘟囔句什么，翻身掀开柴堆，脑袋和斧头一起露出来。

“滚。”女人骂道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冰砸进雪地里。小男孩突然笑了，不是真心笑，是魔气泄露时那种尖锐的笑。他把 brick 捏成尖状，戳向蚂蚁洞。

蚂蚁们炸了锅，四散逃窜。他坐在那里，弯着腰，像在挑拣什么。其实他是看着墙角，盯着爬过去的一小撮黑影发呆。

“小崽子。”光棍叼着旱烟，踢了踢他脚边，“死鬼，又想偷猪油？”

光棍的斧头和蓑衣都被雪打得结了壳，像是给老东西镶了顶白帽。他蹲下去，用斧背拍了拍男孩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那块砖还是砸了出去，在雪地里画道弧线。

小男孩没回头，手指突然并拢成利刃，掐了掐光棍脚底板。光棍趔趄，旱烟掉在雪里，冒瞬间的青烟。

“犯我者，死。”是女人的声音，这次没骂，是冷冷地说。

光棍没动，只是眯了眯眼。小男孩立刻知道大事不好，身子像被抽空了，往后一缩，躲到女人身后。女人护住他，抄起烧火棍。

光棍的斧头在空中划了道寒光，砍向女人。小男孩却在千钧一发，朝光棍脸上啐了口。不是唾沫星子，而是某种黏糊糊的黑东西，混杂着腥臭。

光棍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声音变了调，“什么东西跑嘴里来了，洗净吃了吧。”

火光映亮他脸，眼窝深处的黑点在闪烁。女人手里的火棍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她没死，但往后缩了三步，愣愣看着光棍。

光棍不让她看，他突然跳起来，斧头劈向自己腿上，很重的伤口，但血流不下来，夜色里像贴了片黑纸片。他咧嘴笑，速度突然快了，像影子，越过了女人。

小男孩认得这个影子。三天前，他放学路上，就是这副德行，把后山猎户一家都剁了，连他哥都没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