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绩最近烦得跟个刚被丢进热油锅里炸的虾米似的，浑身是火，连根头发都跟要翘起来似的。本来吧，他以为认祖归宗就认祖归宗，反正老祖宗那点家业早被祖坟冒出的青烟给烧干净了，他一个无权无钱的破落贵族后代，揣着肚子的小聪明，在长安城里也能过得去，至少不拖累别人。

可这事儿闹得，他连清静都找不着。前脚刚从李家老宅那帮子靠祖荫过活的亲戚嘴里讨了点好处——其实也就是些过期的点心和半死不活的老字号绸缎，后脚就接到了个烫手山芋。

事情是京兆府送来的。一个叫陈四郎的亡命徒，临死前塞给仵作一封密信，信没写抬头，也没写落款，就那么张薄薄的纸，用油蜡浸过，捏得皱巴巴的。仵作破解了信里的密码，说是有人要他的命。

仵作是王绩的老相识，姓赵，老赵。那日王绩在茶馆里听老赵嚼舌根，说这信的事，吓得他脚底抹油，连夜摸到仵作铺子。老赵搓着手，一脸坏笑：“王绩啊，你小子运气不错，陈四郎这小子，欠了他钱，找人砸场子，结果卷入仇杀，硬生生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。不过啊，这封信……”老赵顿了顿，“沉啊，油蜡味还特别冲，不像寻常东西浸的。”

王绩捏着那封信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烫手，陈四郎是冲仵作来的，那他呢？陈四郎临死前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抽了抽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王……王公子……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王绩一拍大腿，嚯，这戏码，他看得比长安城的说书人还明白。他这么一穷酸，连个正经差事都混不上，现在好了，摇身一变成了追命鬼。他皱着眉头，对着密信琢磨。

信里说的是，陈四郎原来是长安城南一个钱庄的小伙计，被管事无情压榨，老板儿子还调戏他妹妹，这事儿要捅出去，钱庄就得散伙。管事和老板儿子合起伙来，想让他消失。陈四郎反抗，结果被推下楼摔成肉泥。

“这信是给谁的？”王绩问老赵。

“不知道。”老赵摇摇头，“信里没明说。不过陈四郎临死前，念叨的是‘王公子’，不是‘王绩’，这有意思了。”

王绩一愣，他不是大名人啊，怎么叫得这么亲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