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绩最近烦得跟个刚被丢进热油锅里炸的虾米似的，浑身是火，连根头发都跟要翘起来似的。本来吧，他以为认祖归宗就认祖归宗，反正老祖宗那点家业早被祖坟冒出的青烟给烧干净了，他一个无权无钱的破落贵族后代，揣着肚子的小聪明，在长安城里也能过得去，至少不差吃的不差喝的。

可这事儿闹得，他现在天天乐呵呵地跟人打招呼，别人脸上那笑容，怎么看怎么像看傻子。长安城最近是热闹，老出事儿。前有谁家的小娘子夜探王府，最后连人带车一起失踪，急得府主家三天三夜没合眼，最后还是闹得满城风雨，谁也不知道咋回事。后有宫里头闹鬼，吓得几位娘娘连宫门都不出，偏偏这宫里宫外的消息是堵不住的，搞得每月初一十五，城门口守卫都得多加几个眼。王绩看着这帮守卫累得趴在墙上打瞌睡，心里直嘀咕，这天底下，就没有干净的事儿。

这不，今儿一早，他刚喝完一壶好茶，就听外面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：“少爷，少爷，出事了！西市那边有位夫人，让人给抬回来了，可……可人都不中了！”

王绩心里咯噔一下，西市那边是热闹地界儿，啥人都多，治安也一般。他赶紧抓了件外衣套上，拎着个茶壶就往外跑。刚一出门口，就见街面上围着一帮看热闹的，把个摊子都挤得水泄不通。王绩挤过去，只见一个老丈子正跪在那里抹眼泪，旁边几个守卫正指着地上那摊血迹议论纷纷。
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啊？”王绩也不绕弯子，直接开口问道。

那老丈子抬起头，哭得眼睛红肿：“我……我女儿，我女儿……”

周围的看热闹的顿时安静下来，纷纷把目光投向王绩。王绩心里清楚，这种时候，多说多错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说道：“别哭，先说说，您女儿是怎地了？”

那老丈子抽了抽鼻子，指着旁边一个四周透风的席棚：“我女儿叫李秀娘，今儿一早出门，说是去东市买些花儿，结果……结果就……”

他指了指地上那摊凝固了的血迹，声音越来越小。王绩眉头一皱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。地上除了那摊血，还有几根散落的白发，和一朵掉落在地的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