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委会院子头抽烟，吧嗒吧嗒响。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上还挂着昨天直播卖山货的回放。瞅着那刺眼的红叉叉——零个赞，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这流量，简直比他刚回村的土路还稀罕。

"磊子，抽完这根？村东头老李头家山核桃熟了，今儿去摘点？"旁边虎子叼着烟，声音自带回音。

王磊没接话，手指在手机边缘划拉，点开淘宝店铺。后台显示，订单还是零。这玩意儿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号火的。他倒不是没想过拉帮结派啥的，可他这网瘾少年本少年，跟村里人合不来，谁懂他这直播带货的玄机啊？

"嗡嗡嗡——"手机突然震了震。王磊心一紧，打开，是淘宝提醒。新订单！虽然只有一个，但那绿字儿在灰背景上跳得跟过山车似的。

点开看，买的是十斤板栗。买家留言："板栗啥时候发货？"王磊嘴角咧了咧，赶紧回："刚摘的，下午寄走。"心里琢磨，这第一个客户，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咋地？

正高兴呢，屁股底下突然遭了电话。是村口张屠户，声音尖得能活活剐猪："王磊！你个兔崽子，安的什么心！昨天我侄子从城里回来说，你在搞直播卖俺们村土特产？你个半大小子懂个屁！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张，眼神贼毒啊。他慢悠悠回："张叔，瞎操心啥。就几个果子，让大家尝尝鲜。"

"尝鲜？"张屠户在那头冷笑，"我侄子在城里开了个生鲜店，什么玩意儿没得？你倒好，在村里装种豆得豆？小心我让你店铺关了！"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"对了，你那围栏边上，是不是少了块红砖？我那堆里刚好有，给你送过去？"

王磊嘿了一声，这老小子，敢直接威胁他？他扯着嗓子喊："谁稀罕你那破砖！我这店，我自己做！"

手机又嗡嗡响，这次是另一个买家留言："板栗好，下次多上点，啥时直播？"王磊眼睛顿时亮了， 这哪是威胁啊，这是给自己送流量！

挂了电话，王磊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，抄起那根没抽完的烟，点了支新的。院子里，虎子看着他那表情，咧嘴笑了："急啥？咱们还年轻，不怕摔跤。"

王磊吐了口烟圈，看着远处青山，心里有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