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刚灭了半截的旱烟在手指间抖了抖，火星子噼啪乱蹦。“老娘！”他嗓门是不小，嗓门一大，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街坊都噤声了，偷偷瞄王大爷跟那老太太。王大爷叼着烟卷子，眼神那叫一个复杂，跟看傻子似的。

巷子里乱糟糟的，几张破旧的板凳东倒西歪，旁边一口破水缸裂着口子，缸沿边上积着几片枯叶。老太太跑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王大爷鼻子就骂：“你个老不死的老王，养我儿子是吃那闲饭的？他爹现在在医院挺要紧，钱是得赶紧想办法！你家不是还有几吊私房钱吗？借我点，借了等他爹病好了，我连本带利还你！”声音是带着哭腔的喊。

王大爷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烟卷子往地上一按，灭。他指着老太太，又指指老太太身后那个瘦得跟干柴似的少年。“你……你别胡说！你儿子在城里上班呢，有本事你去城里找他！我家现在也不富裕，就那点微薄的钱……”

“微薄？”老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指着王大爷骂，“到你们家嘴里就是微薄了！你家那几亩薄田挣的那点钱，够干啥？供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吃喝嫖赌了？现在你儿子病重，你倒是拿出点当爹的样子来啊！”说着说着，老太太眼泪都下来了，嚎啕大哭起来，“我就知道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演双簧！一个哭穷，一个装聋作哑！我儿子啊，他命怎么就这么苦啊！”

王大爷彻底懵了，他看着眼前这老太太，再看看老太太身后的少年，心里那叫一个乱。这少年他认识，是巷子里小孩儿们的玩伴，叫楚天。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背着个破旧的布包，面黄肌瘦的，站在老太太身后，眼神有些茫然。

“妈，我不……”楚天看着王大爷，想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口。

“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？不是让你赶紧去城西王掌柜家想法子吗？”老太太一把推开楚天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弄来钱，我就跟你小子没完！”

楚天身体一晃，差点跪下去。他咬了咬牙，低着头，背着布包就往巷子外面走。

王大爷看着楚天的背影，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