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窝在茶叶铺后屋，烟枪一口接一口。窗外头胡同灯早都熄了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，影影绰绰的，跟鬼画符似的。他咂摸着嘴，让身子骨舒坦了点，正跟对门的王婶儿唠嗑。

“老王，你觉不觉得，咱们这胡同，一到夜里就邪性得很？”老李头把烟灰弹得老远。

王婶儿正纳闷呢，自己刚刷好的大白墙怎么就蹭了一道黑痕儿，闻言抬头瞅瞅他：“邪性？怎么个邪性法儿？”

“邪性就邪性在，你这刚擦干净的黑痕儿……他娘的，又给蹭花了！”老李头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

王婶儿也凑过来看了：“嗨！真给蹭花了！你说怪不怪？我手头净着呢，哪碰哪儿黑！”

“怕不是雯帮那帮小崽子在使坏吧？”老李头豁牙咧嘴地笑，“我前儿个就听老张说，东头老槐树底下，有俩小孩儿在玩鬼指路，说是跟雯帮的人学的。这帮小屁孩儿，闲得蛋疼，就知道瞎闹腾。”

“哎呦，那可真不敢去啊！”王婶儿后背一溜凉，“那帮孩子，谁惹谁知道，前年还听说谁家小丫头被那帮孩子堵在巷子里，吓得直哭。后来谁知道咋样了，再就没动静了。”

正说着，就听见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老李头和王婶儿同时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拿着烟枪和抹布，齐刷刷地冲后门。

后门没动静，窗户上也没影子晃悠。王婶儿上去推推门，虚掩着呢，灯也亮着，就没人影。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拔出烟枪就往院里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哪个挨千刀的，大半夜不睡觉，还吓唬人！”

刚走到院子中央，就听见几声猫叫，凄凄惨惨的。老李头刚想破口大骂，就看见墙根下蹲着个小丫头，正抱着个猫，猫腿上还缠着条红布条。月光从院角照过来，小丫头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嗦着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老李头手里的烟枪差点没直接戳到小丫头脸上。

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……我是雯帮的……那个……小翠……”

“小翠？什么小翠？”老李头没听懂，“来来来，嘴巴放敞亮点儿！”

小翠抱着猫，颤巍巍地说：“雯帮……帮主让……让我来送这件……东西……”

“送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