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那碗刚放下没多久，树桩子就开始痒痒了。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灰尘扬的，就是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，咕噜咕噜冒起声响。王婶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子立马凉飕飕的。她赶紧把那碗东西端起来，就着昏暗的光往墙根底下瞅。

那纸壳玩意儿不大，硬邦邦的，像是旧日历折成的，上面压着点灰。王婶子蹲下去，手指伸过去一扒拉，灰不算厚，底下露出一行字。墨迹有点洇了，但还能认得是几个小楷字：“勿扰”。

“谁他娘的咒我？”王婶子心里骂咧咧，伸手要去撕。手刚碰到纸壳，那“勿扰”三个字突然直溜溜地往上飘，跟贴在纸壳上似的。王婶子吓一跳，手往后缩，纸壳“啪”一声自己塌了。

露出来的不是啥别的东西，是个小铜锁，黄铜的，钥匙眼儿乌黑，锁身子上刻着点的花纹，像是朵变形的梅花。锁可不轻，沉甸甸的。王婶子翻遍自个儿兜，摸了摸没带钥匙，又看了看锁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锁哪儿来的？谁放这儿等着收尸呢？她捏着锁，眼珠子往胡同里溜达。远处路灯亮着，光晕在墙上晃得人眼花。风捎来几声猫叫，更显得四下里没个人影。王婶子咽了口唾沫，后头脊梁跟长了毛似的直麻痒。

“要不……拿走？”她琢磨着。这玩意儿邪乎，留着也是个麻烦。可问题是，这锁咋开？还有，放这儿的是谁？是冲她来的，还是冲什么乌龙盖？

王婶子蹲在那儿转了好几圈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锁往回塞。塞的时候，铜锁在她手里微微一动，先前那“勿扰”三个字又活了过来，在纸壳上晃了晃，又沉了下去。王婶子缩回脖子，心里骂了句“见鬼”。

她把纸壳和锁埋回土里，用脚跺了跺，尽量复原成原样。做完这些，她猫着腰往回走，每一步都踩得轻，生怕惊动了哪个藏在暗处的眼线。

胡同里死寂，只有她自个儿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弹响。走到巷口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底下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一闪而过。王婶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去。

巷口空空荡荡，只有灯笼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没敢再往前走，就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定，盯着灯笼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