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把碗端得稳稳当当，后脖颈子那股凉意像是揣了个冰块，拎得人透心凉。树桩子还是不依不饶地咕噜，细碎得像是钻进耳朵的砂纸，磨得人头皮发麻。她眯着眼，借着碗边反射的微光，晃了几晃脑袋，那玩意儿好像没停的意思。

“操！”王婶子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她没敢再往墙根底下一看，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地方把碗放稳。可刚把碗往石桌上一放，那树桩子就跟有灵性似的，又“咚”一声弹跳起来，差点砸到她脚面上。

这下王婶子彻底毛了。她抄起旁边缝衣针线笸箩里的拍子板，噼里啪啦就朝树桩子打去。“我日你先祖！还让不让人吃饭了！”拍子板胡乱砸着，树桩子被打得东倒西歪，可那咕噜声却愈发响亮，像是有个戏台子正在上演急板快戏。

王婶子打累了，拍子板掉在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。她喘着粗气，正想骂骂咧咧找根棍子彻底废了这玩意儿，眼角却瞥见墙根底下有个黑影。

那黑影不大，蜷缩着蹲在那儿，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脸。王婶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告诉她，这更邪乎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想扭头就走。可刚一扭头，眼角的余光又瞟见那黑影动了动，像是在往旁边挪。

这下王婶子彻底慌了。她往后猛地一缩，身子僵得像块石头。那黑影又往前探了探，这次能看见是个脑袋了。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，正死死盯着她这边，嘴巴张着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谁啊？”王婶子哆哆嗦嗦地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老头没说话，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。王婶子头发根根直竖，冷汗把衣裳都浸湿了。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冰了起来，连晚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会……”王婶子话都说不利索了。 老头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没剩几颗的牙，朝她咧着笑，眼睛却死死盯住她。“等着吃瓜呢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破锣。 王婶子彻底傻了眼。等着吃瓜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“我……我去去去！”王婶子吓得腿肚子直转，连滚带爬就朝屋里跑，头都不敢回。跑进门，一头扎到炕上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