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把碗放桌上，碗底磕出清脆一声。树桩子那咕噜声停了半秒，又接着响，像是游戏加载卡住了，卡在哪儿都不走。她后脖颈子又凉了，这回倒像是揣了个滚烫的包子，贴着皮肤呼哧呼哧地冒热气。

“老于，你老琢磨啥呢？”王婶子自言自语，伸手扒拉了口稀粥。粥黏糊糊的，烫得舌头疼。她眼角余光瞟见墙根底下那道黑影。白天看着是堆煤，黑灯瞎火的，怎么看都像个活人蹲在那儿。

“没……没琢磨啥。”老于咳嗽两声，摸出烟盒，“借火。”

王婶子懒得去点，自顾自又扒拉了两口。“今儿个后巷老李家窗户纸又破了。啧啧，这都第三次了。老李头怀疑是隔壁衰哥收废品那小子干的，天天在胡同里晃悠，贼眉鼠眼的。”她呷了口粥，咂咂嘴，“不过……”她顿住，声音低了，“树桩子这动静……倒比衰哥那小子碍眼多了。”

老于点着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吐个烟圈，“我瞅见那树桩子底下，昨晚好像多了两道脚印。深坑，看样子是人踩上去的。”他掐灭烟头，盯着那堆煤，“不过也真怪，白天我去搬煤，啥也没见。”

王婶子放下碗筷，敲了敲碗沿，“老于，我寻思，这事儿是不是该跟刑警队说说？就当……提个醒儿？”

老于把烟灰弹在鞋上，“提个啥醒儿？胡同里这些鸡零狗碎的，警察还能搭理你？人家正忙着呢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再说了，树桩子底下那是煤，不是人。脚印，许是哪个小孩子闹着玩儿，一脚踩上去，蹭脏了而已。”

“可那咕噜声……”王婶子压低声音，“这都多少天了？我早上起来，听着它咕噜，都起不来了。”

“早晨？”老于皱眉，“我早上起得早，也没听见。”

王婶子撇撇嘴，“叨叨叨，你哪回准过？我这会儿心慌，头都晕乎乎的。”

老于递过一包中华，“抽这个。提提神。”他眼神飘忽，瞟着那堆煤，“说真的，今儿个后巷老李家窗户纸又破了，我去瞅瞅。”

“你瞅啥？”王婶子收拾碗筷，“你不去搬煤了？”

“搬啥煤？我自个儿烟都快抽完了！”老于站起来，“走，去看看衰哥是不是真能把窗户纸给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