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海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眯着眼抽烟，烟圈一缕缕飘散，像他不说人话的日子。凌凌七跑过来，裤腿还沾着泥点，小脑袋梗着问道：“师傅，你说咱们师徒俩，是斗鬼厉害，还是斗气厉害？”柏海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啥玩意儿，就着烟灰给比划：“你看这儿，鬼是阴的，人是阳的，阴阳相克，本该容易。可人心诡，你以为是鬼难缠？我看啊，有些村子那帮半吊子道士，比那玩意儿还磨人。”凌凌七一愣，小脸绷着：“那不是上上周您还被他们坑了？”柏海被噎了一下，眼皮跳了跳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那是他们有后手，我那是误中误中，不提了不提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把话题转回来：“不过，你小子倒是对这个有心得啊，这不，前两天村西头老王家闹的，你小子怎么就去了，还把那东西给放了？”凌凌七咧嘴一笑，有点得意：“那不是看人家老头子可怜嘛，再说，放了他，他还能坏谁？”柏海抬眼瞪了他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放了他？你小子是怕妖害人，还是怕妖害了你啊？那东西被你放出去了，现在在哪儿呢？”凌凌七挠了挠头，小声说：“跑了，我追不上……”“废物！”柏海直接骂出声。凌凌七捂着脸，跑得飞快，脑袋还在嗡嗡响，心想：不就是追不上嘛，至于骂这么难听不……哎，算了，师傅也是为了我好，批评批评就过去了。

村西头老王家，昨晚突然怪声连连，半夜还着了一把火，好在人没事，就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给烧得只剩下个光秃秃的躯干。村里的老人说，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，不然怎么着，半夜还唱戏呢。王家老头子是个苦命人，老伴走得早，儿子又在外面打工，一年难得回来几次。这次回来，是听邻居说家里不对劲，跑回来一看，差点没气晕过去。这棵槐树啊，是他老婆唯一的念想了，就指着这棵树，跟别人说什么时候回来接儿子。现在，树没了，老头子整个人也垮了，坐在地上一言不发。凌凌七跟着柏海过来，柏海就坐在旁边，没说话，看着那棵烧焦的树干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想什么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