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海“哧”了一声，手里的拂尘在空中顿了顿，灰扑扑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“看天？”他眯着眼，上下打量凌凌七，“天上能看出什么名堂？有志气的，该看看那几本《基础符箓》, 你那几页都翻秃噜边儿了。”

凌凌七彻底蔫了，脖子一缩，小声嘀咕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师傅您说就是了。” 他这能耐，也就是看着师尊脸色还行，真让他埋头啃那些歪歪扭扭的古字，比让狗骑大象还难受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虫子爬行的声音。

柏海哼一声，不再理他，转身往村里走。凌凌七磨磨蹭蹭地爬下来，腿肚子有点软，这梯子高的吓人，每次来都是一次小型极限挑战。他一边走一边摸兜，想看看昨天从镇上买的油饼还在不在。

“咳咳，”身后传来柏海的声音，“手里拿什么？揣兜里当宝贝呢？”

凌凌七手一紧，赶紧把油饼藏到腰后衩里，尴尬地瘪着嘴：“没、没什么。” 谁让他师傅跟个雷达似的，一靠近就能闻出他不正经的东西。

柏海脚步没停，语气却缓和了点：“别光惦记吃的，离村子远点，再练练手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尤其东头老槐树那片，最近不对劲。”

凌凌七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槐树？那片地，邪性得很。村里老人都说那是“不安宁地界”，晚上能听见哭声。他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，哪可能真不怕。可师傅都说了，那哪儿是寻常事，他这愣头青要真插把手，怕不是得把皮都丢喽？

“师傅，那……那不是有说不能去吗？”凌凌七小声问，眼睛瞟着柏海宽厚的背影。

柏海“啧”了一声，手拂尘的力道大了些：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真出事儿，哪个管闲事的？你手脚麻利点，看见不对劲赶紧跑，别跟我说废话！” 话是这么说，可他转身还特意回头盯了凌凌七一眼，那眼神，有点像“我看你小子能跑多快”。

凌凌七心里骂了句“老狐狸”，明明是让他去冒险，嘴上却说成“赶紧跑”。这师傅，一天到晚甩锅不嫌累。但他也知道，跟着柏海学本事，除了理论，光靠师傅“耳提面命”是没用的。总得找机会见见世面，哪怕是被揍一顿，也算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