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听见没有！"外面有人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一块布料后面传出来的。

我抬手揉了揉耳朵，把脑袋从门缝里伸出去。外面是外面，里面是里面，中间隔着一层摇摇欲坠的瓦砾。风从破洞里灌进来，卷着碎纸和灰尘打旋，把桌上的半截蜡烛吹得忽明忽灭。

"谁啊？"我吼回去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这么久了，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，却从来没人进来过。起初我们还互相喊话，后来渐渐就没人应声了。好像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在乎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
我回身，摘下歪在椅背上的帽子，对着镜子——如果镜子还算完整的话——扯了扯嘴角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，胡子拉碴，眼下有乌青，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。这不是我，至少不是三个月前的我了。

三个月前，我还在挤地铁，每天想着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凑。现在？我现在住在童话堡七号房间，房间的装修是南瓜车风格的，天花板糊满了金星图案的墙纸，虽然大部分已经掉下来了。

"我就说没人理咱们，你还不信！"旁边传来小李的抱怨，他正用两根树枝戳着一个破水壶，水壶里剩下的水能淹死一只苍蝇。

我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砖头，发出"咔嚓"一声脆响。"那我问你，你听见过上面有挖掘机的声音吗？还是见过直升机头灯照进来的光？"

小李缩了缩脖子："没……没见过。"

"对啊。"我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。酒是上次隔壁王奶奶送来的，那时候我们还没这么颓。王奶奶说她是来接女儿的，结果女儿没来，她却在童话堡里住了下来，最后病死在森林小屋。现在只剩下我们七个了。

"你说这破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小李突然压低声音问。

"谁知道呢。"我晃了晃酒瓶，剩下的酒液在瓶底像一层血染的黑。我盯着酒液看了一会儿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我慢慢挪到床底下，翻出一个破旧的皮箱。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几本旧书，一个坏掉的相机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
我抽出照片，照片已经褪色严重，上面是几个孩子站在童话城堡前，笑得灿烂。其中一个就是我，手里还拿着一根假设想的魔杖。